Saturday, April 13, 2013

趁妳熟睡時將傷害打包一併愛進去

說完長長的越洋電話妳睡去後,我也無法專心做事,回頭去看去年六月妳彈鋼琴唱<會不會>的那段影片。想著不曉得那時候的妳心中想著誰,為何有如此憂傷的表情,那具有破壞性的肩胛。交往後我們交換了彼此的過去,因此我可以揣測到一些絕望或孤獨的源頭,但那些情緒卻要永遠地凍結在那畫面中了,再不屬於任何人,甚至將不再屬於妳。其實在那影片錄製後不到一個月,我們就將要相遇,像地層移動般決定性地改變了我們各自的人生。而那時候的妳,妳的思緒和身體,每個音節,蘊涵著這麼多的未知,聽著妳的聲音因為歷史的重幾乎像是上輩子的事情。我想念著妳,涵蓋妳的過去,因為太愛妳幾乎就要感傷起來。


Thursday, April 11, 2013

本週太早醒來之時差生活記事


1. 必須承認我非常熱衷於Mad Men,幾乎是我想要開始梳油頭的原因。

2. 最近幾條關於同志平權的法律在美國鬧得沸沸揚揚,同志婚姻/伴侶權的討論不斷出現於主流媒體和私人網頁。某種程度又激發了許多酷兒個體對於婚姻的焦慮:我要不要支持結婚?我到底要不要選擇結婚?我仍是認為這種將結構議題變成個人消費選擇的力量就是權力最恐怖的地方。「這個運動究竟是否在這個時機和這個地方是社會正義的或策略性合理的」問題常常變相成為「我支持哪種論述才能成為最基進的自我」。批判應該從制度和策略層面下手,而不是個人的false consciousness,那樣的言論和保守論述沒有兩樣。同志婚姻的反動力量一直來自於它如何掩蓋了其他酷兒議題,尤其當它化身某種個體的心理焦慮。這兩天在紐約的Homonationalism and Pinkwashing Conference,很明顯地關於同志婚姻的辯論已經不再成為主要焦點或者基進/非基進二元分法的分歧點。

3. 歐巴馬這次的工作簽證抽獎制度實在是太陰險了。剛剛才申請工作簽證的S說:「我為什麼要這麼辛苦去保留這個我一點都不喜歡的工作,就為了留在這個一點都不想要我的國家?!」粉碎吧American Dream,和這個季節的暴風雨一起。

4. 持續著每日早晨七點半到巷口咖啡廳的習慣。熟悉的吧檯手問我:「什麼時候回來的?」「兩天前。」我說。他幾乎無奈地問我說:「什麼時候再離開?」「43天。」我笑說。

5. 我意外地想念紐約的春天和夏天即將到來時,空氣中因為熱度散發的酸,幾乎有某種亞熱帶的城市氛圍。

Sunday, April 7, 2013

想要在妳懷裡無盡地撒嬌直到錯過明晚的班機













親愛的我會太想念妳。等到下次回來又是一個新的季節,我也將有自己的衣櫃,能把包裹我作息和身體的物件歸位。我們不再是倉促的旅行而是生活。也許伴隨著由於城市過於擁擠炎熱的吵嘴或工作的煩躁,性愛的溼黏和必須,無論如何那都將是兩人,相依相偎的生活。





Wednesday, April 3, 2013

love in the diaspora

在中國十天的小蜜月,想必是平常在紐約和台北被慣壞了,我們總是在網速緩慢的民宿和賓館中敲打著laptop對於現實世界那一頭的工作感到慌亂。「什麼時候才能無牽無掛地好好旅行呢?」這問題的答案我們都清楚,已經不再能夠像是大學時代純粹的親親愛愛,生活的焦慮伴隨著每一個扎實的擁抱。我總想用溫柔全然地溺愛著妳,用慾望讓妳分心,用身體壓垮妳將妳的憂愁粉碎。在充滿著觀光客的小巷中,我們都被某種上海的現實或北京的嚴肅給包裹著,想像未來究竟能在哪個城市落腳並無慮生活的可能。我們骨子裡似乎都無法被台北公寓中的小情小愛給填滿,即使擁有那樣的生活都何其困難。現實的難使得我們的願望更廣,因此註定還得奔波好些日子。而在這流離的生活之中,我因為有妳而感到安定。



Sunday, March 31, 2013

人在北京



人在京城,思想也變得嚴肅。在書寫的交流中,大家總是會想得到心中一直反覆周旋問題的答案,關於愛情的,生活選擇的,論述的。但我終究只是一個人,有著侷限的經驗和思維,有時只期盼文字可以觸即超越肉體和物質限制的什麼,或者激發某些繼續尋找答案的動力,那就足夠安慰了。

3.31.2013 | 北京同志中心


Sunday, March 17, 2013

我們總是在失敗那又如何


眼看距離上海/北京的行程只剩下不到一週,我在一點春意也沒有的紐約焦慮著處理緊急的工作項目。仍是相當地冷,抽煙抽得很急。在上東城設有專門放昂貴嬰兒車的法國早午餐店,和短期待在紐約進修我大學時期的心理系教授見面:她在史丹佛求學認識早禿卻英俊溫柔的醫師丈夫,他們一歲的小女兒,他們西雅圖首都丘上的四房一廳,他們關切著yelp review四星半以上評價的餐廳——對於某些人看似輕易完美的人生感到不可思議,比對著自己註定歪斜的參差不齊的人生。某種精神分析的機制讓我從來沒有忘記,自己的父親曾經如何對旁人半開玩笑地說,這是我走歪的女兒。我卻再沒有任何抱歉或者羞愧,從來就不信仰那種努力必有成就的菁英制度,只是更加覺得這一切的辛苦,投入的心力,真的不能夠用任何客觀人生終點的回饋來衡量。而是在這過程中我們建立了什麼,也許是一種新的視角,另一套的社會關係。和長期的運動同志朋友c說,是啊我們兩年多來的抗爭,也許無法對於整個轉型中的教育制度有什麼大方向的改變,但若是冷冷看著自身和所關注人身邊的災難發生,卻不做任何行動,那又是什麼樣可怕的無感的抽離人生。我想要在過度消費和娛樂的生活之中和這世界更靠近,和真實的自己更靠近。我所有做的,包含愛情,和有時必要的孤寂以及無法避免的挫敗,都是在回答這個關於存在的問題。

Sunday, March 3, 2013

香氣的政治正確性


結束了大紐約區三場酷兒/同運討論會之後才發現美國境內酷兒圈開始流行起「無香氣空間」的新政治正確。我對於此類標語感到極度的懷疑。也許真是美國地底從工業革命開始的強悍毒物深埋在基因裡,於是每個人似乎都有五種以上的過敏原,並且要隨時攜帶花生過敏呼吸組塞的大腿插針。我也曉得這種空間的成立是某種酷兒和身障權運動交接的成果。而其實住在這裡的第八年後我竟然也開始對咖啡因感到敏感--那些失眠的夜晚多半不是來自於感情困擾而是硬要配上香煙的晚飯後咖啡。但是,香氣,真的嗎?!為什麼運動都要一點一點地拿走任何生命中微小的快樂消遣和美學。我慶幸自己已經越來越遠離這樣令人窒息的政治正確。關於某種必需時時刻刻都得很左的包袱,其實才是種將生活習慣不同的「非運動圈人」隔離在外的反動力量吧。

不曉得為何我如此在意香氣不香氣。也許是我今早醒來時後格外想妳。在高鐵出站時,妳總是在完全精準算好的位置和時間,˙裹著我熟悉的香水等著我。那時候充滿異味的公共空間都成為過盛想念終於換得的擁抱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