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activism. Show all posts
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activism. Show all posts

Saturday, October 25, 2014

happy pride, etc.


【關於驕傲】

這週緊密下來參與了同志遊行周圍大大小小的LGBT會議和座談,與中國各區的女同志朋友分享了成家各種的想像,聆聽香港和新加坡組織者的困境和新出路,到了遊行的這天我經常仍是難以感覺「驕傲」。暴露如我,從未因為自己的性向和身份感到羞恥,因為能夠常常移動的關係,過慣了沒有家庭拘束的自由生活,第一次在這個時間點能夠在臺灣渡過,反而讓我感受壓迫離我們仍是多麼地靠近。以任何形式,或逃或奔走離開家的我們,能夠一年中的一個週末在遊行中嚷嚷;求學或工作的大部分時間,在另外一個城市不需遮蔽地,過著同志的日子,戀愛打砲失戀喝酒。然後我們就因此滿足快樂了嗎?我們感到驕傲了嗎?

家的牽絆和和性別的束縛,不會從我們或短或長的遷移中自動離去。同志能擁有的自由,尤其是搬離原生家庭另尋庇護所的自由,常常也造就了身份上的斷裂。也許除了極為幸運的少數人,能夠完全坦承自己所慾望,卻在各個領域仍擁有所有。但大多的我們都做過割捨,接受某種永恆的、酷兒的不完整。這樣斷裂的我們,渴望以成家來彌補所有缺陷,但我想最終那真的只是一個我們在當今狹窄的出路中,必須暫時信仰的神話。那些對於性的羞愧、對於家人的歉疚、對理想目標的為了情感或者其他的妥協、對於愛人因為自己的脆弱造成創傷的痛--這些這些來自我們根本的不、完、整,無法被快樂包裝,被彩虹陽光治癒,去擁有另一個家庭而獲得重生。

就像我可能一輩子都無法跟我自己的親人或朋友說明白,我為什麼不願將自己的後半的所有人生耗費在美國;就像當我面對情人和原生家庭必須經歷的長期抗戰,有時候仍是會感到無助和任性,並不能總是做一個強壯的人,即使我手握著這些自身的經驗和理論,我的脆弱常常比我的理智誠實。因為我知道那有多麼的不容易。

在酷兒的身體和意識裡,我想我們永遠無法得到那所謂的「完整人生」,那面對所有人事的「問心無愧」,因為這個偽善的社會就是必須塑造一些失敗的、自我切割過後的我們,讓僥倖的異性者繼續感受幸福快樂的人生而生產下去。雖然如此我們還是得繼續奮戰,除了去追求那即便不完美中可得的成家美好,去用力地愛和存在,呵護所愛的人承載著相似的傷。在此之餘,身為一個世代的運動,更重要的也許是去爭取讓每個人都有離家的權利,以及離家後,並非就得從此切割、掉頭不回,卻是能夠擁有讓彼此面對那些情感關係的支柱和勇氣。到時,赤裸一整身的傷和溫柔,再也不需去武裝驕傲不驕傲的樣子。

happy pride, and fight on, my comrades.

Saturday, July 26, 2014

「純粹的藝術」


在紐約看艾未未,目前美國人聽到對於跟任何中國有關議題就會瘋狂掏錢的迷思,跟某些只要聽到跟紐約沾上邊的事情就會高潮的文青潮流臺灣作家一樣,令人從胃中感到灼燒般地火大。當然看到那幾萬根四川地震殘留下的樑柱堆疊在布魯克林美術館的大展廳,我不能說我是不感動的,又或者是他那些八零年代在紐約東村留下的黑白快照--y說得對,艾未未厲害的地方是他很早就學會美國當代藝術的「姿態」。他是黃皮膚的Andy Warhol,當共產主義對於美國青年還是性感的時候。我在三十年後的東村這已經被兩百倍中產階級化的區域,看到美術館販賣部呈列著將艾未未視為某種毛澤東第二的坑錢文創商品仍是感到崩潰。但若藝術不能被販賣或交易,誰還give a shit?

看完展覽後被冒牌學者的冒牌行動主義藝術再次惹火後,抽根菸又覺得其實艾未未的東西還算有意思。畢竟若真要說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是「純粹的藝術」-- 晚間在washington square park來了一群舊金山小眾詩社的出版朗讀派對,還得請街友讓位後才有地方坐下讀詩。第一首某種非常西岸的無政府主義風格取笑貓咪爬上筆記型電腦這類的美式笑點我還能夠理解,但那歐系的超現實主義幽默配上佛朗明戈的舞蹈我實在是無法駕馭啊!我承認我血液中已經有了太多的美式實用主義--我那些對於犯罪電視影集的癖好,系統的認證和不完美但卻是寫實的人性刻劃。再抽一根菸,我想,所謂純粹的藝術,實在是太苦太苦了。

Sunday, July 13, 2014

here and there.


生活是無盡的取捨。為了參與泛亞洲的國際社運討論小組而放棄了喝冰啤酒爽看世足決賽的下午,在下東城,經過一群人種族年紀複雜塞爆在巴西小餐廳的外頭看著二十吋的電視,忍痛走到轉角的咖啡廳補足了咖啡因為會議備戰,紐約終於下起了小雨將城市降溫。因為決定在紐約度過夏日的後半,而無法在臺灣凌晨的此刻賴在妳的身邊,大口吃妳精心醃製的肉片一邊煩惱著該為Messi或者Muller歡呼。妳在臺北電影節討論拍片的可能,我在法拉盛區籌辦下半年度的性別講座。我們都不曉得究竟哪些機會終將讓我們分隔的時空,在全球化的政治經濟亂戰之下輾平,但在每日的抉擇之下,我有的是無法被任何事物計量的信念,像所有我所認識並景仰的那些倔強的傻瓜,總是選擇更辛苦的路。為了所愛的人。為了不可妥協的生活。




Tuesday, March 25, 2014

欲望和運動以及社會再生產。



重病的結尾刺了青,隔天就傳出台灣人民佔領立院的消息,從那天之後,整整一週,即使遠在紐約但仍強迫性地關注每一個報導每一篇文章,沒有任何慾望,不想吃,不想睡,無法思考性愛,在社群網站上和朋友一來一回辯論,在駐紐約台灣辦事前抗爭時想破壞一切,在工作時刻感到巨大的無助和孤單。3/23凌晨看著整夜國家暴力血腥實鏡劇場的轉播,即時離開了螢幕,身體因為憤怒和痛苦都是顫抖著的,想起2010年的巴勒斯坦獨立運動,那時候巴勒斯坦對我而言,直到2012年拜訪,都是一個從未踏入的領土,從反帝國主義所建立出來對於群體運動的深深感情,從沒想到有一天能被台灣的自主運動再度喚起。因為反服貿事件也和一群在紐約的朋友更建立了深厚的情感,我相信革命的最後,其實都是關乎如此每日生活的社會關係和社會再生產的改變,每一次的辯論,集體的抗爭,因為行動而凝結的情感,都將被記憶在我們的身體之中,直到再一次再一次,更大的爆發。我原想我的刺青是關乎於愛,而經過這次顛覆我想像的事件,我更覺得它是為了紀念一個時代。因為不正義和國家暴力而被緊緊牽連在一起的我們的命運。沒有欲望的未來是死的。無論多辛苦多絕望都不要忘記愛護身邊的人,因為那是正義最終的歸宿。

Thursday, October 24, 2013

反思酷兒偏執

最近台灣關於婚權的辯論,讓我想到Eve Sedgwick所談到酷兒理論和運動中的paranoia(偏執)。在北美的酷兒脈絡之中,社群中paranoia的形成和八〇年代AIDS/HIV運動有極大的相關,因為政府斷絕關於AIDS/HIV醫療訊息的來源,並且同時對公眾散播"同性戀=愛滋"諸如此類的恐慌語言,許多conspiracy theory產生,連帶著一種酷兒社群中的情緒:"you can never be paranoid enough"。而這樣的偏執在當時是非常能夠被理解的,畢竟也許"the government is really out there to kill you"。但在AIDS/HIV整體的資訊和服務更透明化後,這樣的paranoia持續殘留在酷兒社群之中。九〇年代時候隨著第三波女性主義的發展,新時代的“性難民”成為被第二波女性主義給邊緣化的有色人種酷兒、跨性者、性工作者、執行非傳統性愛/親密關係者(如BDSM、多重伴侶關係、跨世代交往等等)。這些性邊緣者在2005年前後的反同志婚姻論述被當作是“不婚”的性主體,連帶著當時酷兒社群中對於布希中東戰爭等等的批判,形成一個所謂"基進酷兒"的路線。近乎十年之後的現在,隨著新自由主義的發展,十年前的性難民身份被fetishize並且收編進入NGO系統。在紐約,妳是pre-op跨性者嗎?妳是有色人種移民酷兒嗎?妳是全素性工作者嗎?嘿,we've got a NGO for you!!!

當這些邊緣的性主體被NGO系統視為可獲利對象,這些性身份在某種程度也被酷兒文化給視做是生活的指標,於是(當然相對邊緣的)酷兒文化中形成了新的“基進指標”甚至是檢視自身性活動的恐慌因子。這十年來,我不知道已經聽過多少同志婚禮的新人,都要花上至少半小時“解釋”或者“正當化”她們為什麼走上婚姻這條選擇,在反婚的酷兒座談,年輕的酷兒們焦慮自己支持婚姻是不是政治不正確,或者是在日常酷兒dating的文化中,多重伴侶成為必要的常態。這不禁讓人想起七〇年代的學術女性主義是如何批評"Butch/Femme"的落後性,強調androgyny(中性/不分)的新主流。這種由個人生活形態形成的批判,似乎都是某種社群中paranoid的自我監視和分化,將原本運動串聯的可能性,fetishize成為個人的身份認同,並且互相監視,讓偏執的情緒成為default position。

在2007年的文章中(Melanie Klein and the Difference Affect Makes),Eve Sedgwick引用女性主義精神分析師Melanie Klein的object-relation的理論,反思現今這種北美酷兒理論和運動的偏執常態,其實是一種最初期的防衛機制,硬將自我和情感對象分開,才能繼續將情感投入於"修復"情感投射對象,也強化了自我的depressive, anxious被傷害的負面情感狀態。Paranoid的位置並且容易將時間給停滯,我們不再重新審視歷史,讓相同的理論不斷地延續自身的生命性,並且一直將自己置於被害的恐慌。而如何從這樣的防衛機制離開,沒有明確的指標或者答案,但是對於社群偏執常態的反思似乎是重要的。北美比較有規模運作的"基進酷兒"團體Against Equality(http://www.againstequality.org/),如今逐漸將運動轉移至對於Non-profit Industrial Complex,這收編了許多曾經被視為"性難民"酷兒的新自由主義機器的反思。當我們曾經被視為邊緣的身份都能被資本主義撿起並領取薪水時,我們的下一個敵人並不再是自己的或彼此的性身份,而是整個勞動系統本身?如何將這種paranoia從對彼此的審查和分化轉移,不再讓paranoia成為唯一的酷兒可能性/未來性?

Thursday, June 27, 2013

6月26日美國同志歡慶之下的另一個聲音:“我為什麼反對婚權平等運動”





此文章發表於苦勞網的連結

當許許多多的美國人歡慶著美國最高法院在二十六日上午,宣判柯林頓執政時期的Defense of Marriage Act違反平等權而違憲,代表著同性伴侶婚姻應享有聯邦層級上與異性戀婚姻伴侶相同的權利,美國酷兒左派反對婚姻權本身的保守性聲音仍持續抗爭著這不是同志運動的終點,我們該去審視婚姻權和資本主義關係的本質,究竟在整個婚權運動的「平等」口號假象之下,哪些族群和關係又被再度犧牲和邊緣化。文章中作者強調著他並不反對婚姻提供的權利本身,而是整個運動的進程和方向,如同文章中提到,婚權可提供的只是「可以解決短期問題的短程方法」。

原文的筆者是一名長期關注酷兒經濟正義,包含監獄和司法正義系統、人身安全(健康保險、遠離暴力的自由),以及貧窮(住屋權、收入,等等)的行動主義者。酷兒和跨性別者,尤其是我們之中的有色人種不成比例地受到這方面的迫害,作者強調婚姻權不是一個處理酷兒以及整體經濟正義方面適當的方法。

以下為我做的原文節錄翻譯:

「我對於婚權平等運動有兩大問題:一、這整個行動花費了大筆的經費、精力、以及關注,將焦點從更重要更急迫的議題上完全轉移開來。(有時候是直接的轉移,例如加州花費了美金四千三百萬在反對八號提案[註:又稱為Prop 8,加州政府的法條將婚姻限制於一男一女之間] 上,當八千五百萬的HIV/AIDS服務金費被削減。有時候是更微妙的,例如許多我認識的異性戀都會用他們對於同志婚姻的贊同來表達他們和我的盟友關係[allyship])。二、婚權運動的策略積極地與酷兒經濟正義的運動對抗,將資本主義、有意義的移民改革、以及性/別顛覆從討論中完全地移除。

讓我們放下情緒一會,去思考合法的婚姻是為了要囤積你的財產,這是它歷史上主要存在的原因,也是為什麼在現代你可以被獎勵減少納稅金額和共享利益(或者失去它們如果你貧窮的話)。並且,無論收入多少,你被政府(和社會大眾)鼓勵將你的財產鎖在核心家庭之內,而不去分享給任何其他你不喜歡的人(我是說真的—停止去想“愛”一秒看看。)

當然,關於婚姻的承諾是非常非常真實的—尤其是對於那些差一些些掉在最高階級之外的人來說。它可以幫助其中那些去保留住他們已經擁有的—這就是被設計這麼做的。我從來都不會不去承認婚姻可以提供給一些貧困的、勞工階級、和中產階級人們的實際的,物質的利益,我也不是在批判個人對於是否要去利用這些利益的選擇,基本上我贊同人們該擁有他們需要的東西,用短程的解決方法來處理短期的問題。

這篇文章真正的主題,不是關於個人,而是婚權平等運動,它的核心問題是它對於其他的解決方法沒有一點興趣。婚權平等運動,像是婚姻制度本身,是一個讓我們無視政府拒絕去建立可持續發展的社會福利和公共利益機制的關注轉移—婚權平等運動正在抄襲著這個步驟,一步一步地奪走所有的運動資金。這是我為什麼對於大部份的民主黨員/自由主義者/進步者在這議題上感到很不耐煩,即使他們強調我們是站在同一條路上只是在不同的階段。只是因為有一些人會得到一些錢,並不代表一個針對這件事的全國性運動就是一個經濟正義的運動。它是一個單線思考邏輯的陷阱,跟從它就像是在一場經濟危機之中蓋新的大廈—結果是,大部分的事情都有一面以上的對抗勢力,而你敵人的敵人並不一定就是你的朋友。

婚權平等運動口號、形象、以及行銷模式的主流化並不是一個巧合,這是我對於它的另一個問題,這個運動刻意地並惡意地排擠許多的酷兒和他們的文化,尤其是跨性別和性別不遵循者[gender non-conforming]、貧窮酷兒、和在傳統家庭之外的酷兒。這個運動將接受度和公民權的條件變得更白人化、傳宗接代、並且性別遵循,忽視對於酷兒和跨性者的自由和權力更大的威脅:如果你無法被視作是異性戀和性別遵循,那麼我們就是值得被暴力、囚禁、和死亡處置。最近加入婚姻運動的保守者,利用這個運動抵抗單親家長、移民家庭,和其他的社群(有時候,你敵人的新朋友…正是你應該視為朋友的人)。

總而言之,我為什麼反對婚權運動:婚姻在一個階級戰爭的時期提倡囤積個人財物,婚姻認為不結婚的人是違反常態的並且不值得擁有公民權,婚姻甚至不知道兩百三十多萬的美國人正被監禁著。

最後,我要對於一個耳熟能詳支持婚姻的聲明做出回應:婚姻是一個重要的媒介讓大家能對其他LGBT議題有所意識,讓所有LGBT的人都得到一隻小馬和一台意大利濃縮咖啡機,等等。

第一,它真的不是,這運動針對許多酷兒和跨性別者將他們排擠在外,又行銷一種非常狹隘的接受條件,並且,“我認為那兩個看起來像是Anders[筆者名字]的男子應該有權利可以結婚”,和“我認為長期無家可歸的跨性女子應該被給予美金兩千元所以她們可以當我的鄰居”這兩個聲明,並沒有任何直接的關聯。我認為對於前者的接受反而增強了對於後者的排外。

另外,婚權解決後將會“回頭來“處理酷兒經濟議題的承諾,是非常侮辱這運動當中已經投入于這些問題行動者的。它也是一個看似漂亮的小謊言,因為要讓有階級特權的人將貧窮的議題作為優先,從來都不是容易的。事實上,地區貴族化[gentrification]的力量,只會隨著你白人中產階級家庭的合法化而越來越強壯。如果你的藉口是你只剩下幾件事在你的清單上必須處理,那麼我希望你承認我們完全在不同的邏輯上。坦白說,讓我最失望的一個分歧是,婚權運動者甚至看不見我們之中有一個分歧。這不只是一個政治計畫的問題,而是哲學和分析的問題,沒有這些,政治計劃是沒有意義的。」


原文"Why I Oppose Marriage Equality"連結:

http://azanichkowsky.wordpress.com/2013/06/26/why-i-oppose-marriage-equality/






Tuesday, May 7, 2013

城市的常態漂離



因為心中越來越確定了我終將搬離紐約的這個計畫而莫名感傷。三年了我正要開始完全熟悉的這個城市,我在下城東村這五個街區中固定的生活作息,L線和6號線上每個地鐵站的同志和hipster比率。今日第一波的教師抗爭結束後,從西雅圖和我同時搬來紐約的朋友c和心理系上的丹麥朋友n告訴我:妳永遠都不會完全離開的,妳是這個城市的一部份,因為妳在這裡踏實活過。我想起在紐約的第一年,參與了每個大大小小荒謬或無聊的遊行,印製自己糟糕排版的黑白傳單,沒有任何美感可言,跟總是步伐太快又壞情緒的紐約路人試圖談論經濟危機,或者在佔領華爾街期間露宿公園握著廉價咖啡的冷和溼。我給過這個城市我能有的熱情,也感謝被某些同樣是過境的人給接納了。週末在Tompkins Square Park讀著Jose Esteban Munoz的酷兒未來性時,看著被過分照顧的小狗們幾乎就要難過起來。究竟有誰會記得我,像是我記憶著這個城市的私密細節?越來越多區域的同志婚姻可行了,仍是沒有哪裡真的像家。朋友都越般越遠進入穩定的居家感情生活,分散世界各地。愛過的人不再有交集。接下來的這個年紀似乎越來越難和人們真實地靠近。我發現自己更常整日靜默只和腦中的自己對話。這十多年來所住過的城市,我一個個在心中安置,不喧譁也不特別霸道地存在著。就像她們所說的:這樣漂離的心境會跟隨著妳到未來的每一個地方。

如此進入,必要的寂靜之年。    




Sunday, March 31, 2013

人在北京



人在京城,思想也變得嚴肅。在書寫的交流中,大家總是會想得到心中一直反覆周旋問題的答案,關於愛情的,生活選擇的,論述的。但我終究只是一個人,有著侷限的經驗和思維,有時只期盼文字可以觸即超越肉體和物質限制的什麼,或者激發某些繼續尋找答案的動力,那就足夠安慰了。

3.31.2013 | 北京同志中心


Sunday, March 17, 2013

我們總是在失敗那又如何


眼看距離上海/北京的行程只剩下不到一週,我在一點春意也沒有的紐約焦慮著處理緊急的工作項目。仍是相當地冷,抽煙抽得很急。在上東城設有專門放昂貴嬰兒車的法國早午餐店,和短期待在紐約進修我大學時期的心理系教授見面:她在史丹佛求學認識早禿卻英俊溫柔的醫師丈夫,他們一歲的小女兒,他們西雅圖首都丘上的四房一廳,他們關切著yelp review四星半以上評價的餐廳——對於某些人看似輕易完美的人生感到不可思議,比對著自己註定歪斜的參差不齊的人生。某種精神分析的機制讓我從來沒有忘記,自己的父親曾經如何對旁人半開玩笑地說,這是我走歪的女兒。我卻再沒有任何抱歉或者羞愧,從來就不信仰那種努力必有成就的菁英制度,只是更加覺得這一切的辛苦,投入的心力,真的不能夠用任何客觀人生終點的回饋來衡量。而是在這過程中我們建立了什麼,也許是一種新的視角,另一套的社會關係。和長期的運動同志朋友c說,是啊我們兩年多來的抗爭,也許無法對於整個轉型中的教育制度有什麼大方向的改變,但若是冷冷看著自身和所關注人身邊的災難發生,卻不做任何行動,那又是什麼樣可怕的無感的抽離人生。我想要在過度消費和娛樂的生活之中和這世界更靠近,和真實的自己更靠近。我所有做的,包含愛情,和有時必要的孤寂以及無法避免的挫敗,都是在回答這個關於存在的問題。

Sunday, February 10, 2013

開春之時請繼續爭鬥和纏綿。



除夕夜看著《saving face》和一群在紐約流散的女同志朋友守歲度過。意外溫馨。話題從如何滷牛筋到橫刀奪愛到北京拉拉運動。原本帶來的麻將也沒打了,一群人窩著一點點的酒和咖啡和煙就是快樂。我想著我其實在這樣的節日極度容易感傷,一開始離開台灣因為可以躲過所有傳統家庭的壓力和束縛而覺得自由,久了這樣的自由反而覺得強迫和鬱悶。想念著西雅圖的那群朋友,過年時的孤兒圍爐。此刻大家都遷移到不同地方了,有了新的伴侶或家。我也必須再建立自己的。這幾年來充著數過著某種亞裔移民的年,和美國朋友在春節週末的上午去中國城排隊擠著要吃廣式飲茶,熱鬧卻總是不到味。好像我是自己文化的觀光客,一直保持著非常抽離的態度。而今年我想我又重新找回了歸屬感,即使這歸屬感是關於漂離的,但覺得總算不需再表象的歡樂中去解釋自己,那些語言無法表達的鄉愁或情慾。

新年快樂。今年要好好善待自己和身邊所愛的人,更加和這個世界緊密靠近。以溫柔,以理想,以直拗和韌性。




Sunday, October 28, 2012

未雨綢繆的週末和整個人生


Sandy颶風來了和新室友囤積了一櫥櫃乾糧而窗外一點動靜也沒有。紐約這城市總像是因為被好萊塢電影過度地世界末日災難性後地描繪後容易大驚小怪。萬聖節是吧也全無裝扮的心情不過是聽了馬克斯讀書會朋友future or what樂團在禮拜五晚上靠河岸的williamsburg酒吧過早的表演後,一心想要回家念完post-colonial feminism的課堂文章並把紅酒喝完和女友說話。太過想念的這幾天只想要被無盡地佔有。想要確認未來的種種可能。比如二十八歲的職業。三十五歲的城市居所。四十一歲中年危機的項目。五十九歲時重新審視對於「女同志」、「代議政治」、「知識份子」、「美國」、「婚姻」、或者「羊肉炒麵」這類概念名詞的想法。想要和所愛的人無論一切客觀條件的反覆挑戰都能夠更加相愛並且義無反顧。

Wednesday, June 13, 2012

書寫者的焦慮。

「藝術界」的朋友總是和我抱怨著感情和創作的關連,在一段穩定的感情關係中創作能量就會減低。我不曉得這個說法是否真的有統計學上負面的相關性,但對於寫作而言,我必須承認我創作能量最高的時候是我感到最悲傷的日子。究竟穩定的感情造了什麼孽?這又是女同志的自憐自艾的悲劇問題嗎?我知道的是在所有的書寫過程中,一開始我並沒有任何特定想要達到的目的,尤其是在寫《一則必要的告解》的時候,我有一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想到什麼句子什麼段落就抄寫下來,通常是在咖啡廳,在無聊的心理學課堂演講中,或在從別人公寓離開早晨的巴士中。對於十八、十九歲的我,什麼都是新鮮的,性或愛情或失戀或知識或政治。不需要費很大的工夫去結構文字本身,因為那時候寫作的目的純粹是紀錄並且理解生活,並以一個完全是「他者」的身份和一個我不是很熟悉的新世界溝通——幾乎是強迫性的,書寫的需要。

慢慢地好像越來越難書寫了,又不是有上過什麼正式的「小說架構初級」的課程,大學選修藝術歷史的課也是第二個禮拜就開始蹺課(文化研究還比較有趣,都是學術語言的文謅謅對於創作本身我認為只有負面的影響)。書寫於是變成一個更深層的挑戰,像是對自己下的戰帖:「妳究竟還有什麼有趣的事情可說?」在這大多數是重複的、為了眼前馬上要面對的困境而煩惱的世俗生活,從哪裡找到一個神聖的精神空間,好來寫作,如此奢侈的事?

「沒有辦法書寫的時候就努力地生活吧。」某個文學界的長輩如此托夢給我(抽mild seven的詩人)。於是在我以為自己永遠都無法再書寫的時候,我加入了數個政治組織、打了幾場瘋狂的累壞了的戰、經歷了幾段認真的感情、和家人第二十次的出櫃、搬離了一座城市,世界的中心變得完全不同。要維持當時的生活方式其實也是很容易的,尤其現在的交友網站如此發達,我的酷兒朋友無論種族和挑剃程度都可以從OkCupid上每一個禮拜和不同的人約會,但那樣的日子過久了只會變得無感,尤其當妳發現喝醉後寫的故事都只是不斷在重複一個內心相同的欲望。二〇〇八年重新開始的書寫來自許多的憤怒和對未來的不安——而書寫本身並無法解決這些情緒,和從前不同,面對重複的結構性的傷害,無法再依靠書寫來「療傷」。只能從這裡將卑微渺小的生命靠過書寫來擴張,和溝通。期望從這裡能有什麼嶄新的、集體的開始。

結論是我不知道我是否還能寫詩了。回答我的藝術家們。當然也許一個慘痛的分手或者激情的豔遇會加速寫詩的可能。但我得不慌張地等待詩自已來找我,騎著復古腳踏車或者在地下鐵中巧遇。

Tuesday, June 5, 2012

以書寫揭開(總是)公眾的私密場景。


從麻州海濱的同志小鎮渡過颱風雨的安靜假日後,回到紐約又開始了「必須工作」的焦慮。在度假後的沈穩睡眠醒來的早晨,回到同一個街角的咖啡廳看書。我想也許每個人人生都被安排著只能書寫一定數目的文字:當我寫著文學類的敘述時就無法寫學術的文章,當我開始寫學術的論文時就無法書寫文學了。於是在無法徹底下定決心改寫論文時,我寫了一個類似論文的小說後記(的後記)。書寫者的矛盾和悲哀!賴香吟在《其後》中寫到:「那依舊是一個平整乾淨的年代,乾淨得像天永遠是藍的,愛永遠是甜的;世界只是如肉眼所見,領袖就是領袖,百姓就是百姓:男人就是男人,女人就是女人;對就是對,錯就是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個好人應該遠離罪行。」如果九〇年代的女同志文學在應對的是這樣的一個世界,形容著女同志愛情的畸形、地下、和禁忌的歡樂與苦痛,那麼二十年之後,我感覺我們在面對的是一個雜亂的身份和酷兒的狂歡過後尚未成型的政治世代:男不是男,女不是女,同志不只是同志,酷兒超越酷兒——以及,領袖勾結領袖,百姓否認百姓。在這「性/愛」已經快要被書寫飽滿的世代,什麼才能是「七年級」甚至「八年級」的酷兒和同志文學?

女同志的處境無論國界和男同志的處境一直都是不同的,女同志總是面對著一時竄起又幻滅的公眾場所,沒有穩定的收入,穩定的身份界限,女同志社群總是面臨著被隱形化的困擾。女同志酒吧一個開另一個就關(或被男同志佔領),咖啡廳類的文藝場所總不會也不敢開門見山地女同志,所以女同志都在哪裡聚集呢?在網路上、在市集、在分散地政治會議之中。女同志的社群一直都是存在的並且政治公眾的,卻越來越少被如此實地的書寫,而女同志文學總是被框架在「情/愛/慾」的陷阱之中。我想我是膩了女同志生活總是被局限於愛或不愛,性或不性,出櫃不出櫃的問題(即便這是生活之中真實的困擾),而嘗試打開,擴張,讓原本就是和公眾無法脫離的私密場景再次地出櫃。《集體心碎日記》不過是在這個世代的文化危機中一個粗糙的實驗,紀錄著一群用力、用身生活的女同志/非女同志。在末日/革命來臨之前。


Friday, April 20, 2012

春。轉變期的小病。

放完一天八小時都在工作的春假後突然重感冒,也不曉得是因為季候突然轉換或者是抽了太多煙的關係。想到五十份總共四百頁的學生期中考論文就感到頭痛。我想要多麼仔細地一個個寫評語,但最後的精力只剩下不斷複製的驚歎號比如「good job!!!」或者「excellent!」。上禮拜六,在以The Smiths為主題的酷兒派對上突然讓我想到西雅圖的一切,hipsters和春天,可以在酒吧外面帶著微醉的意識聊著瑜伽或者單手捲煙技巧,然後突然遇見白天才在反都更社區住戶會議的亞州裔組織者,帶著同等的醉意從同一個酷兒派對走出來。禮拜日,佔領華爾街在中央公園有著春季的大型集會,我們帶著反非營利組織剝削的文宣,野餐毯子,和太陽眼鏡像是去郊遊。一瞬間認不出來之前在集會遇見的左翼份子,就連我們馬克斯女性主義者師母sylvia,也戴著超大的遮陽帽子和全黑的墨鏡,像是從南義大利來探親的遊客。春天,將一切規則打亂。我戰戰兢兢地讀著從台北寄來自己第二本書的一稿,想著自己究竟變了多少?早起教書寫字,惡夢少了,心情平靜了。我課上一名五十多歲的學生寫了個卡片給我:「Prof. Liu: Just want to tell you how much I appreciated your class and you always incorporated Web U-tube」然後感覺在這世代交錯的勞力剝削公立系統中存活下來,好像也是值得的。

Thursday, March 1, 2012

身心俱疲。


(I am sexually frustrated...a great anxiety.)


好累。這一整個月。我感覺一部份的自己還在地中海邊緣的沙岸不想離開。而我的肉體必須完全投入物質的現實。教育組織、馬克斯讀書會、社工工人組織、三個研究計畫、三堂課、兩百五十個學生。心理系的管理部把我們唯有的小辦公室給拆除,改裝成為統計的助教室。我厭惡糟透的工作環境,逼迫我們服從資本主義模式的教學方法。擁有終身職的教授在我背後碎碎念:「妳的心理學理論呢?哼?」我想,對我而言,我的課程內所有的題目都和心理學有關,心理學並不只是實証主義者(positivist)眼中的無聊變數啊!我唯一期待的事物是晚上八點半回到家後完全地停止腦袋地運作。抽一些大麻,一杯紅酒。看著showtime的新影級想著「啊這真具有性別階級意識不如在課堂上放著片子省掉九十分鐘的演講!」或者週末在擠滿全城市酷兒的派對裡喝過多的酒精。感覺疲憊的並不是我的身體,而是用盡所有精神極力抗拒著服從這個壓迫體制讓我成為機械的可能。生命和爭鬥以及思想,無法分離。

Friday, February 17, 2012

在酒精和集體之外。



這幾天普遍來說有著相當良好的能量--腎上腺素急速地分泌。從週末日本女性主義無政府主義者的反核運動會議離開,以布魯克林女同志伴侶做的全素甜甜圈交了新的基進東亞運動者的朋友。接二連三的組織會議和啤酒--唐人街的反貴族化運動,三月一號的全美教育行動日,五月一日的全城市大罷工--我發覺啤酒讓我變得相當樂觀,甚至是那些原本在系上讓妳感到感冒的人物,那些因為各種理由過分努力討好權威的傢伙,在充滿熱血的抗爭提議中,都突然變得可愛起來。我想有一些非常馬克斯主義對於"activity-consciousness"的理解在這行動中慢慢浮現:consciousness is not static, but is in a dialectical relation with activity。

而,我,一人,在酒精和集體之外,總是在教課完的一晚,無法進行其他的事物。所剩下的一些人性,只能被重複播放的節奏安慰。

Thursday, January 5, 2012

politics and/or pleasure

一開始我從書寫中尋找療傷的答案。文學短暫解除了青春的困擾,卻不足夠教導我面對體制的暴力。我於是企圖從政治和運動學找答案。Foucault/Third World Feminism/Fanon/Marx/and political activity itself。我感覺身邊的一些人對於政治沒有太多的疑問,並且將某一種政治視作生命的全部,存活的理由。我卻開始懷疑政治和運動無法回答我所有的問題。有些人進入宗教,有些人投入藝術,有些人建築家庭。我不曉得我下一步該找尋的答案究竟是什麼,當我都還無法完整建設出我要問生命的問題。有時候我想問的是相當愚蠢的問題,比如究竟快樂和歡愉可不可以是想像中生命目標的一部份?還這都只是中產階級的頹廢慾望?我心中有自己的答案。但問題的癥結是,在抽象的革命概念之中,我們該如何去追尋和實行快樂和歡愉?

Friday, March 11, 2011

anxiety in the suburb of southern california. counting palm trees.

sitting in the hotel in riverside, california, wondering why i even came to this place in the first place. "critical ethnic studies: the future of genocide" is the title of the conference. it sounded like a pretty neat idea last year, but the whole field perpetuating with academic jargons totally drove me crazy. homocolonalism? this one is new. we are telling the young minds to follow the master's languages and keep reproducing differently decorated but inherently the same ideas. i like how at least at this conference people generally have a sense of discomfort of being in academia--but i wonder if this discomfort has transformed to a hipster logic that "it's cool to criticize it but not cool to admit you can't avoid being part of it, too." every panel has little deconstructionist aesthetics of ( ) and other weird symbols in it, such as (de)colonizing queer or (re)imaging, etc, etc. i don't get the significances of the symbols. so what can we really achieve after knowing the inherent anti-blackness in mainstream gay and lesbian movement, or the neoliberalism in queer category?! then what?! or what do we get from know that homonationalism is not a post-911 thing but occurred back in roosevelt's days? i'm looking for a methodology in not only thinking, but doing something about this. calling out for "alliances" is definitely not enough anymore. nor is (re)inventing flashy terminology, pardon me.

Friday, March 5, 2010

MARCH 4TH HELLA STRIKE!!!

Nearly 1000 students and workers came out to form picket lines with us. Lots of women and people of color leadership--that's what's up! We took over the Ave and had speak out in the busiest intersection on 45th. We got away with hella shit while the cops are around. The movement has just started and i can't wait for the day when we take over 1-5!

Some students were dissing my "Queer Struggle is Class Struggle" sign. But brothers this is the worst timing for you to hate on queers because WE ARE FIGHTING FOR THE SAME THING. Get used to it, don't fuck with us!

Video News on Kiro



What our comrades in California and NYC di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