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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June 28, 2014
我們可以相愛直到所有城市都讓彼此鬱鬱寡歡為止。
太陽進入巨蟹,心卻更加浮動,高溫三十多度的夏日,許多事情都感到力不從心,半調子地追蹤著世足,以及世足的環境經濟悲劇。回國的一開始,總是抗拒著再次被這太過熟悉的城市給融入,卻仍是將所有的精力砸下,建構一個可以被稱作是家的空間,著實地被自己的行星主宰著。公寓換來換去,最終還是想跟妳一人談論鍋碗瓢盆與兒童教育的議題,買些煙和濃度極低的啤酒回家,上演兩人的政論節目和音樂評論。在那些講爛了的男女談話節目,仍說出了一些人性的真理:關係是一體兩面的。習慣抹殺即興的樂趣,距離帶來不安,而過度強調忠貞鞏固了小三的娛樂性。在這些具有絕對毀滅力量的常見愛情掙扎之中,仍是期盼是否珍視細節的重要性,就可以倖免這一切關係中不祥的惰性。如果這是愛妳的唯一一次機會,那麼我們就必須存在。我們可以相愛直到所有城市都讓彼此鬱鬱寡歡為止。
Sunday, December 8, 2013
one love song
一個禮拜後妳就在來紐約的飛機上了,我該如何迎接妳呢?這將是妳第一次來我的城市,在家中準備了雙人份的居家用品,商業用的活動衣架對付妳的冬日單品,2014的行事本中都是要帶妳去撒野玩耍的地方,十二月底想必是冷的,妳又如此堅持穿著窄身的開襟大衣不防風也不防雨,拿妳沒辦法於是得用wool and the gang的羊毛包圍妳才好。這四個月以來已經太習慣自己的作息和每週工作的循環,那天妳自彈自唱一小段的《情歌》,單人的房間突然暖了起來,眼睛都是酸的是霧的,太過想妳的情緒被喚起而不知所措。求妳,儘快,平安地來到我身邊。讓我們擁抱的時候將所有的防備都拆卸。讓妳在我懷裡每一夜捨不得妳走。
Thursday, September 13, 2012
近期身為人夫的強烈存在感。
和張懸以及歐陽靖這類角色出現在同一本公眾雜誌之中從來都不在我的人生計畫之內。這一切陰錯陽差的誤打誤撞或許也只是再次顯示了整個女同志圈的緊密連結。其實非常期待這件事情的發生不過是因為那讓我知道我在這個節拍極度迅速並混亂的夏天,在那個城市具體地留下了什麼,一些可以讓我的存在感覺真實的東西。我的日子直到不久之前感覺都只有無盡的漂離和不定。就像此刻我在女友台灣早晨時間離開公寓被滯留下的我個人熬夜備課的時間,不該喝著啤酒地計畫著明天關於社會建構主義對性的解析的演講,如何又能再即時跳脫回到感性的溫柔的屬於文字創作的場域呢?想要有一天我的世界終於地不再分裂,希望所愛的人在身邊,並且持續自在地做著這繁忙並短暫人生中唯一讓我感到具有力量和存在感的事情。而我也曉得生命本身就不是那麼地可以讓人予取予求,霸道自私地索討卻不給予。我們總是在跟它的掙扎拉扯矛盾之間處理自我生存的不安,並更加確認在這動盪環境之中屬於自己的生命位置。我想著我們都還如此年輕便能夠毫不費力地讀懂彼此,並堅定地希望能陪伴對方成長為想要的樣子。如此充滿著野心溫柔和僧侶般毅力地相愛。我終於感到踏實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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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September 4, 2012
我們的戀情如同一封封的越洋情書如此傳統深沈而浪漫。
下著雨的早晨收到女友細心蒐集整裡的越洋包裹,我像是過度興奮的小孩想要當場將所有東西掏出一一觸碰翻轉感受每件物品不同的地理位置而有的氣味和質地。但礙於工作必需延遲享樂地將包裹小心翼翼放置在角落而一整天心中特別掛記著那一封封她依著物品而手寫的信件。終於回到家的下午天仍是暗著我抽了一支煙緩和心情,像是個乖巧的情人聽著她昨晚才聽著的Arab Strap 《Elephant Shoe》這張低沈柔軟的專輯,儀式般地將也是有著相同程度神經質並且對於數字偏執女友的信件和物品歸位,慎重讀著每一個鉛筆字跡並想像著她寫字的場所和心情。我思索著羅蘭巴特形容關於遠方戀人的焦慮,單向思念遠離情人的焦慮,而意外地我卻感覺前所未有的安定像是這一切是早就被計畫好的旅程。又如同我們如此戲劇性並且仰賴著每個時間點巧妙的錯過而在最終累積出的一發不可收拾的熱戀。相較於一開始就得離別的那僅僅五分鐘的擁抱和之後那綿長的訊息,都像是等待了太久於是無法容忍倉促道別或者收場的無盡追逐,深怕哪一端一鬆手兩頭都要狠狠地墜跌。我想著自己已經多久無法書寫情書甚至為了任何一個人哭泣,以為這不過是愛情必需歷練的過程,成熟理智就事論事,為了生活某種必需的枷鎖妥協。而在她身上如此容易地就找回那個曾經溫柔深沈的自己卻也被完全包容地瘋狂任性著。我想是否是太過幸運而需要將自己打醒,但在每個清晨我卻感覺自己比任何時候都感覺有著強大的精神能量地活著。若這不是愛情那我想我從未觸摸過比它更清晰立體柔軟的質地。在她寄給我西蒙波娃的《越洋情書》中,隨手第一頁翻到的是:「再見,親愛的。很快我們心中會燃燒著相同的歡樂的火花。我等待著。我等你。其他什麼事也不做。」我慶幸我們甚至不需要道別。
Monday, September 3, 2012
Monday, August 6, 2012
適合離別的第三城市。
去芝加哥做什麼,聽音樂喝酒chain-smoke。那晚我們在城市南區的一個腳踏車騎士仿高中畢業舞會的派對,其實整個場面就像是在Brooklyn L線上的某個廢棄工廠舞會,很多留著滿臉鬍渣的男人,空氣帶著微微偏酸的汗味和啤酒味。很可惜的我只數到兩個女同志。芝加哥的酷兒到底在哪?在派對之前我們在k的腳踏車狂新男友和他的另外腳踏車狂家抽了過量的大麻。我進了廚房後天花板上的白日燈突然把我照得天旋地轉。我馬上出門到樓梯上抽菸透氣深呼吸加上搓揉手掌才好不容易冷靜下來。誰說某種類的大麻和平衡系統有關。我應該是有什麼先天的平衡問題在那腳踏車騎士派對中因為擁擠和不通風讓我感到無比的焦躁。L喝著啤酒看起來是開心的而她對我說:「我很想要享受這晚但是我焦急地想回紐約。我們得做很多決定。」
「關於公寓?」我問。
「恩。」
「我們決定了」我也不曉得自己的語氣是句號還是問號。
「妳感覺已經非常確定。」她似乎是在問我但也是極度冷靜的口氣。
「我覺得我必須這麼做。」
「妳能夠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是好的。」
我們沈默,然後擁抱。i love you,她說,我愛自己太多而不能一直試圖做妳想做的事或變成妳想我變成的人。我知道,我說。我們跳著舞然後我感覺我提不起一點勁只是看著周圍醉了的人們,感到心中的某個平衡點就要超過臨界線並且崩塌。一直到凌晨稱回k家在無法入眠的雙人床上我才跑到陽台痛哭。三年半的感情三年的同居生活。分手是什麼。我抽著菸不斷想著在這之中是否有什麼點是我可以改變的,而我卻說不出。這三年多,我也是在我可及之下給了我所有。我以為我會跟妳一輩子生活,她說,但如果對於妳而言並不是這樣的,那麼應該就代表這不是一輩子的感情。
於是隔天我們幾乎相安無事地討論著分手的規劃:找新公寓、清點傢俱、取消共用信用卡、分朋友圈、計畫小狗的手術時間、取消預定的機票。我們極度公事般的決定了一些細節彷彿像是我們在計畫別人的人生。因為過於擔心情緒的滿溢,於是甚至像是負責任的成人般彼此決定在下午的lollapalooza大型音樂季中不要用e。在理智能夠捕捉的範圍之內,處理著三年累積下的感情遺產。
我難過嗎我非常難過。無論是因為在不熟悉的城市或者其他,我像是個觀光者般地隔著距離去理解正在發生的這件事。我們真的要分手了。誰會料到呢,來得太早也太晚。我對她已經犯了太多錯也試了太多。早晨她睡醒哭了。她說,我感覺難過因為我知道接下來我對妳的感情就要變了。我也許會開始對妳憤怒,把好的事情都忘光了,我也不曉得。只是知道我對妳的感情將要改變這件事讓我非常傷心。那個瞬間我想起她這麼一點從來不輕易透露的脆弱部分。心緊緊揪了起來。從那一刻開始,明白這一切是回不去的了。傷心或者自我懷疑或者對於未來的不安,都是必經的過程。
一整個週末,我們情緒疲憊地甚至無法友善的擁抱。在這所有過度壓抑的理智之中我感覺巨大的哀傷,但也更加確認了分手的初衷。
Tuesday, July 31, 2012
like an old wound.
某種形式的開放關係正式開始。
在一個尋常晚上從晚餐走回公寓的路上,我和L說,我必須見其他的人。如果這段關係不允許,最終我只能夠離開。
為什麼如此衝動霸道,我也說不清。究竟是坦承還是加速某種東西的毀滅。而關於為何這段感情會走這個地步,中間已經有了太多無法分別的變數。像是支流過密的河淹進無底的海。整週的早晨我們坐在長方桌的不同角落,緩慢吃著自己的早餐沈默而各懷心事。只是冷靜和平地交代彼此,好的下午記得遛狗。那麼晚餐得買些什麼食材。電費又得繳了這個月好像比較高應該是冷氣的緣故。去表姐的婚禮是不是要帶max去?我感覺殘忍,但究竟是不是不斷的欺騙比誠實更加殘忍。直到兩個人都無法再感覺到被慾望。無法再感受被愛。也許是我們彼此都把耐心耗盡。剩下理智在支撐日常的生活。
請將我緩緩打開。像是一個老而硬脆的傷口。探測著肌膚外表的溫度。
在一個尋常晚上從晚餐走回公寓的路上,我和L說,我必須見其他的人。如果這段關係不允許,最終我只能夠離開。
為什麼如此衝動霸道,我也說不清。究竟是坦承還是加速某種東西的毀滅。而關於為何這段感情會走這個地步,中間已經有了太多無法分別的變數。像是支流過密的河淹進無底的海。整週的早晨我們坐在長方桌的不同角落,緩慢吃著自己的早餐沈默而各懷心事。只是冷靜和平地交代彼此,好的下午記得遛狗。那麼晚餐得買些什麼食材。電費又得繳了這個月好像比較高應該是冷氣的緣故。去表姐的婚禮是不是要帶max去?我感覺殘忍,但究竟是不是不斷的欺騙比誠實更加殘忍。直到兩個人都無法再感覺到被慾望。無法再感受被愛。也許是我們彼此都把耐心耗盡。剩下理智在支撐日常的生活。
我感覺啞。因為渴望愛所以如此著急。但我必須更慢長而溫柔地練習感情。也許等磨厚了心的繭後,才得以真正開始理解從屬的意義,和牽絆那名詞所帶來的全面性的不安和焦慮。
請將我緩緩打開。像是一個老而硬脆的傷口。探測著肌膚外表的溫度。
Sunday, July 15, 2012
交錯發展的某種電影生活。
和L有了意外和平深刻的越洋對話。這個月來的感情起伏我想她也感受到了於是和諮商師的母親談話。「在感情中我們唯能掌握的只有自己。所以就盡量讓自己成為一個最好的人吧。」在短暫的分離之中,我想我最能理解渴望成為一個我想要成為的人的緊迫性,在此之後,才能真正地再談論愛情。畢竟自我是現實生活和愛情生活的必要基礎。剛戀愛的時候都會太想要成為同一個人,放下原有的身份,沈溺於融合並存的世界。但我想現在的關卡是我們如何從此之中再找出自我的出路。太過害怕失去感情反而會把對方給壓制住了成為討人厭的角色。我突然感到很放開並且準備好迎接接下來任何的改變。
我們終究都是失去一些再得到一些。
還有好多的事要做,這個月就這麼被我擺著,積成灰。再兩天就要回紐約了。我該怎麼收心呢?在短暫的時間內發生的遇見的這些可愛並溫柔的人和事。就必得成為我另一個時空的一部份,而讓我在潛意識中繼續牽掛著吧。生活從來都不是一條直線而是分岔幾何圖形的交合。就讓那些意外交集而成的故事沈澱著發展出什麼有趣的電影片段吧。
我們終究都是失去一些再得到一些。
還有好多的事要做,這個月就這麼被我擺著,積成灰。再兩天就要回紐約了。我該怎麼收心呢?在短暫的時間內發生的遇見的這些可愛並溫柔的人和事。就必得成為我另一個時空的一部份,而讓我在潛意識中繼續牽掛著吧。生活從來都不是一條直線而是分岔幾何圖形的交合。就讓那些意外交集而成的故事沈澱著發展出什麼有趣的電影片段吧。
Tuesday, June 5, 2012
以書寫揭開(總是)公眾的私密場景。
從麻州海濱的同志小鎮渡過颱風雨的安靜假日後,回到紐約又開始了「必須工作」的焦慮。在度假後的沈穩睡眠醒來的早晨,回到同一個街角的咖啡廳看書。我想也許每個人人生都被安排著只能書寫一定數目的文字:當我寫著文學類的敘述時就無法寫學術的文章,當我開始寫學術的論文時就無法書寫文學了。於是在無法徹底下定決心改寫論文時,我寫了一個類似論文的小說後記(的後記)。書寫者的矛盾和悲哀!賴香吟在《其後》中寫到:「那依舊是一個平整乾淨的年代,乾淨得像天永遠是藍的,愛永遠是甜的;世界只是如肉眼所見,領袖就是領袖,百姓就是百姓:男人就是男人,女人就是女人;對就是對,錯就是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個好人應該遠離罪行。」如果九〇年代的女同志文學在應對的是這樣的一個世界,形容著女同志愛情的畸形、地下、和禁忌的歡樂與苦痛,那麼二十年之後,我感覺我們在面對的是一個雜亂的身份和酷兒的狂歡過後尚未成型的政治世代:男不是男,女不是女,同志不只是同志,酷兒超越酷兒——以及,領袖勾結領袖,百姓否認百姓。在這「性/愛」已經快要被書寫飽滿的世代,什麼才能是「七年級」甚至「八年級」的酷兒和同志文學?
女同志的處境無論國界和男同志的處境一直都是不同的,女同志總是面對著一時竄起又幻滅的公眾場所,沒有穩定的收入,穩定的身份界限,女同志社群總是面臨著被隱形化的困擾。女同志酒吧一個開另一個就關(或被男同志佔領),咖啡廳類的文藝場所總不會也不敢開門見山地女同志,所以女同志都在哪裡聚集呢?在網路上、在市集、在分散地政治會議之中。女同志的社群一直都是存在的並且政治公眾的,卻越來越少被如此實地的書寫,而女同志文學總是被框架在「情/愛/慾」的陷阱之中。我想我是膩了女同志生活總是被局限於愛或不愛,性或不性,出櫃不出櫃的問題(即便這是生活之中真實的困擾),而嘗試打開,擴張,讓原本就是和公眾無法脫離的私密場景再次地出櫃。《集體心碎日記》不過是在這個世代的文化危機中一個粗糙的實驗,紀錄著一群用力、用身生活的女同志/非女同志。在末日/革命來臨之前。
Tuesday, May 29, 2012
從不自由中去理解自由。
一早被max嬰兒般的哭聲吵醒,整個人仍在昨晚伏特加和PBR的宿醉之中。我過了一個多麼奢侈的週末,無盡的陽光和綠地,番茄羅勒沙拉。紐約五月的夏天幾乎是不真實的--把期末最後一篇人類學課關於美國工業和消費社會的報告交出後,我給自己放了一個星期的假,坐在公寓對街的滑板公園外發呆。這一年連續七個人離開了我們的政治組織,西雅圖的同志們所剩無幾,因為感情的錯誤也好,政治觀的分歧也好,那兩年是我感到最豐富並且瘋狂的兩年,焦慮地醒著焦慮著夢境。第二年在紐約,一切平順寧靜許多,身處於一個小型的馬克思讀書會,周圍有著非常聰明並且能量強大的行動主義者。但我仍是不時會想著:「也許生活中還有更重要的事。」比如現在我坐在Avenue B上的咖啡廳,一整個學期之後,總算有在分解學術垃圾外的精神空間可以思考,究竟這麼急急忙忙地努力完成工作上的一切又代表什麼?我就快要失去了可以享受閱讀文學的能力。「in a state of unfreedom, art can sustain the image of freedom only in the negation of unfreedom。」其實就連藝術也逃不過不自由的壓迫的考驗--我們只能以負面的表象去理解自由,於是運動從來都不只是純粹的「想像一個更自由的社會」,而是深深地扎根於我們面對的現實,處理人和人之間負面的經驗。於是藝術也從來都不會是一個「完美的逃脫」,因為我們能夠想像的utopia,也是物質現實的另一面。於是在這非工作的禮拜之中,我也只能去處理工作耗盡的精神情緒。於是我的日記都是我對不自由的負面運作,無法被理解。
Friday, April 20, 2012
春。轉變期的小病。
放完一天八小時都在工作的春假後突然重感冒,也不曉得是因為季候突然轉換或者是抽了太多煙的關係。想到五十份總共四百頁的學生期中考論文就感到頭痛。我想要多麼仔細地一個個寫評語,但最後的精力只剩下不斷複製的驚歎號比如「good job!!!」或者「excellent!」。上禮拜六,在以The Smiths為主題的酷兒派對上突然讓我想到西雅圖的一切,hipsters和春天,可以在酒吧外面帶著微醉的意識聊著瑜伽或者單手捲煙技巧,然後突然遇見白天才在反都更社區住戶會議的亞州裔組織者,帶著同等的醉意從同一個酷兒派對走出來。禮拜日,佔領華爾街在中央公園有著春季的大型集會,我們帶著反非營利組織剝削的文宣,野餐毯子,和太陽眼鏡像是去郊遊。一瞬間認不出來之前在集會遇見的左翼份子,就連我們馬克斯女性主義者師母sylvia,也戴著超大的遮陽帽子和全黑的墨鏡,像是從南義大利來探親的遊客。春天,將一切規則打亂。我戰戰兢兢地讀著從台北寄來自己第二本書的一稿,想著自己究竟變了多少?早起教書寫字,惡夢少了,心情平靜了。我課上一名五十多歲的學生寫了個卡片給我:「Prof. Liu: Just want to tell you how much I appreciated your class and you always incorporated Web U-tube」然後感覺在這世代交錯的勞力剝削公立系統中存活下來,好像也是值得的。
Wednesday, January 25, 2012
並不一定悲觀的現世感。
過新年,我在布魯克林Bedstuy吃素夥伴家的派對找不到一點食物吃。我想我逃避正常的用餐時間就像是我逃避著學期即將開始。我喝著過淡過甜的廉價紅酒及充滿反式脂肪的鹹餅乾,和波蘭裔德籍的M、荷蘭籍的N、以色列籍的E討論五月一日動員我們系上同事罷工的可能。邏輯是這麼的簡單。妳恨妳的工作,於是妳就不幹了。但是實際的工作場所運動是那麼地困難,充滿系上和工會官僚的阻礙。冒著被列為學術界黑名單的危險,或者失去工作或者簽證,我想我喜歡這種美國公立大學的工運落在我們這群「外國人」手上的荒謬感。四名從德州Austin和Houston的運動同志來紐約探望我和C,我想從大學二年級後我已經多麼久沒有這種公社般的生活,每分每秒談論列寧、義大利autonomous-marxist流派、和組織裡人際分裂的黑暗期。我想我在這個極度鬆散的house party中我對於革命者的生活有了另外的、比較正向的想像。搞電影的M說得是對的,一天中有那麼多的會議,我們到最後還不是選擇去參與有我們喜歡的人的會議。我想這是我喜歡紐約的原因,這麼多荒謬的奇異的相遇,我連荷蘭是在德國的南邊還是北邊都不曉得,卻可以聽N批判一個北歐福利國家的假象,和M討論德國人對於法西斯主義再度崛起的恐慌,或者和E一起去以色列/巴勒斯坦。有時候我多麼憎恨厭煩學術界,這麼多裝模做樣的人,假惺惺的辭彙,但是若妳夠幸運,妳可以遇見這些對於世界和地理和未來有多麼不同想像的人。E說她的目標是今年送出她的論文提案,回去伊色列住在一個公社裡然後用朋友的精子懷孕生小孩。我並沒有什麼特大的期望,除了這個學期可以記住我五十個心理學學生的名字,還有養一條叫做「黑珍珠」的八哥狗。當然我也想要變得更健康更聰明,最好可以在夏天前有很結實漂亮的手臂,或者讀Capital Volume II,但這種設了太多次卻無法達成的計畫,似乎代表著這類活動本身的局限。今年,必須在理想和現實之中,重新找到合理的平衡。於是,沒有太多華麗的花招或者鞭炮,在大雪後的城市,又是一個新的年。
Tuesday, February 15, 2011
for the egyptian revolutionaries, and my lover:
somewhere i have never travelled, gladly beyondby e.e.cummings
somewhere i have never travelled,gladly beyond any experience,your eyes have their silence: in your most frail gesture are things which enclose me, or which i cannot touch because they are too near
your slightest look easily will unclose me though i have closed myself as fingers, you open always petal by petal myself as Spring opens (touching skilfully,mysteriously)her first rose
or if your wish be to close me, i and my life will shut very beautifully ,suddenly, as when the heart of this flower imagines the snow carefully everywhere descending;
nothing which we are to perceive in this world equals the power of your intense fragility:whose texture compels me with the color of its countries, rendering death and forever with each breathing
(i do not know what it is about you that closes and opens;only something in me understands the voice of your eyes is deeper than all roses) nobody,not even the rain,has such small hands
Tuesday, February 2, 2010
FUCK I AM TOTALLY OUT TO MY FAMILY
And I'm still alive. My mom is still alive. No one killed anyone. It went fine.
10 years of fear and agony are suddenly resolved in a 10 minute conversation. I think we were all dying to talk about this. The hardest part was to overcome my own guilt and defensiveness. I meant to communicate with them but I was just too afraid. Too afraid that I have built up my defense walls for so long that they could not open me up anymore. But I decided that it was the time for me to change my relationship with my mom. I know if I didn't do it then I probably would not do it for another 10 years. She said, you are an adult now, and whatever you choose to do, it's your own responsibility. That's exactly what I wanted to hear from her.
One more layer of homophobia is torn apart, in my personal life at least. Just wait to see how much energy I have now to fight against the rest.
10 years of fear and agony are suddenly resolved in a 10 minute conversation. I think we were all dying to talk about this. The hardest part was to overcome my own guilt and defensiveness. I meant to communicate with them but I was just too afraid. Too afraid that I have built up my defense walls for so long that they could not open me up anymore. But I decided that it was the time for me to change my relationship with my mom. I know if I didn't do it then I probably would not do it for another 10 years. She said, you are an adult now, and whatever you choose to do, it's your own responsibility. That's exactly what I wanted to hear from her.
One more layer of homophobia is torn apart, in my personal life at least. Just wait to see how much energy I have now to fight against the rest.
Sunday, September 27, 2009
the last session-heading back to a sort of pan-eastern philosophy
That morning i went to see my therapist and felt ready to end the whole thing, not because all issues have been resolved but because i felt i could start handling these conflicts in a less self-destructive way.
I spent a great weekend, could not have been better, with lindsay and her family at long beach. Her mom reminded me so much of my mom, the seriousness thus was translated into a kind of warmth. I was so happy to feel accepted by a family, especially her family. There was a kind of bitter sweet sadness coming out when i was there, because i wish i was closer to my family like lindsay to hers. I wish they could take me and the people i care as the people they care. Maybe love means to hold all the conflicts together while still seeing the sign of the subtle tenderness and desire to be close. I wish they could understand it.
I am still anxious and afraid of losing, losing people, losing confidence, losing hope, losing the sense of purpose and the place i stand in this fucking bizarre world. My therapist said things always go wrong when we fall into the binary trap, seeing there's either success or failure. What i need to work on is to find a solid, center place in myself that can hold these conflicts together and know that i do not have to choose to be either way; to love my family or to be queer, to get into school or become or a complete failure; to be burnt out from organizing or become a hypocrite; to be have a flawless relationship or die alone; to be caught in the past or neglect what happened and move on with a lie.
Maybe things will be okay. Truth is, no one has left me yet. I always need to come back here and do a reality check knowing that most of my stress comes from these anxious anticipations of some sort of unrepairable destruction. When things are going so well there must be something bad thats gonna happen soon--growing up as a chinese kid we learned how to be modest about life, taking as little space as possible. Now i'm learning to be bold but also be ready for any consequences possible and knowing that whatever happens i will not fall. Or that maybe it's okay to fall a couple times. I wanna experience what it feels like to be on the ground and appreciate the taste of soil and sand in my scratched palms.
I feel strong, vulnerable, yet hopeful about whats coming next.
I spent a great weekend, could not have been better, with lindsay and her family at long beach. Her mom reminded me so much of my mom, the seriousness thus was translated into a kind of warmth. I was so happy to feel accepted by a family, especially her family. There was a kind of bitter sweet sadness coming out when i was there, because i wish i was closer to my family like lindsay to hers. I wish they could take me and the people i care as the people they care. Maybe love means to hold all the conflicts together while still seeing the sign of the subtle tenderness and desire to be close. I wish they could understand it.
I am still anxious and afraid of losing, losing people, losing confidence, losing hope, losing the sense of purpose and the place i stand in this fucking bizarre world. My therapist said things always go wrong when we fall into the binary trap, seeing there's either success or failure. What i need to work on is to find a solid, center place in myself that can hold these conflicts together and know that i do not have to choose to be either way; to love my family or to be queer, to get into school or become or a complete failure; to be burnt out from organizing or become a hypocrite; to be have a flawless relationship or die alone; to be caught in the past or neglect what happened and move on with a lie.
Maybe things will be okay. Truth is, no one has left me yet. I always need to come back here and do a reality check knowing that most of my stress comes from these anxious anticipations of some sort of unrepairable destruction. When things are going so well there must be something bad thats gonna happen soon--growing up as a chinese kid we learned how to be modest about life, taking as little space as possible. Now i'm learning to be bold but also be ready for any consequences possible and knowing that whatever happens i will not fall. Or that maybe it's okay to fall a couple times. I wanna experience what it feels like to be on the ground and appreciate the taste of soil and sand in my scratched palms.
I feel strong, vulnerable, yet hopeful about whats coming n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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