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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October 25, 2014

happy pride, etc.


【關於驕傲】

這週緊密下來參與了同志遊行周圍大大小小的LGBT會議和座談,與中國各區的女同志朋友分享了成家各種的想像,聆聽香港和新加坡組織者的困境和新出路,到了遊行的這天我經常仍是難以感覺「驕傲」。暴露如我,從未因為自己的性向和身份感到羞恥,因為能夠常常移動的關係,過慣了沒有家庭拘束的自由生活,第一次在這個時間點能夠在臺灣渡過,反而讓我感受壓迫離我們仍是多麼地靠近。以任何形式,或逃或奔走離開家的我們,能夠一年中的一個週末在遊行中嚷嚷;求學或工作的大部分時間,在另外一個城市不需遮蔽地,過著同志的日子,戀愛打砲失戀喝酒。然後我們就因此滿足快樂了嗎?我們感到驕傲了嗎?

家的牽絆和和性別的束縛,不會從我們或短或長的遷移中自動離去。同志能擁有的自由,尤其是搬離原生家庭另尋庇護所的自由,常常也造就了身份上的斷裂。也許除了極為幸運的少數人,能夠完全坦承自己所慾望,卻在各個領域仍擁有所有。但大多的我們都做過割捨,接受某種永恆的、酷兒的不完整。這樣斷裂的我們,渴望以成家來彌補所有缺陷,但我想最終那真的只是一個我們在當今狹窄的出路中,必須暫時信仰的神話。那些對於性的羞愧、對於家人的歉疚、對理想目標的為了情感或者其他的妥協、對於愛人因為自己的脆弱造成創傷的痛--這些這些來自我們根本的不、完、整,無法被快樂包裝,被彩虹陽光治癒,去擁有另一個家庭而獲得重生。

就像我可能一輩子都無法跟我自己的親人或朋友說明白,我為什麼不願將自己的後半的所有人生耗費在美國;就像當我面對情人和原生家庭必須經歷的長期抗戰,有時候仍是會感到無助和任性,並不能總是做一個強壯的人,即使我手握著這些自身的經驗和理論,我的脆弱常常比我的理智誠實。因為我知道那有多麼的不容易。

在酷兒的身體和意識裡,我想我們永遠無法得到那所謂的「完整人生」,那面對所有人事的「問心無愧」,因為這個偽善的社會就是必須塑造一些失敗的、自我切割過後的我們,讓僥倖的異性者繼續感受幸福快樂的人生而生產下去。雖然如此我們還是得繼續奮戰,除了去追求那即便不完美中可得的成家美好,去用力地愛和存在,呵護所愛的人承載著相似的傷。在此之餘,身為一個世代的運動,更重要的也許是去爭取讓每個人都有離家的權利,以及離家後,並非就得從此切割、掉頭不回,卻是能夠擁有讓彼此面對那些情感關係的支柱和勇氣。到時,赤裸一整身的傷和溫柔,再也不需去武裝驕傲不驕傲的樣子。

happy pride, and fight on, my comrades.

Friday, August 22, 2014

【影評|露西】臺北城市經濟與盧貝松的法式浪漫


在充滿著少男漫畫想像的夏日好萊塢,盧貝松的科幻劇情片《露西|Lucy》,裝配著看似深奧的科學理論,新達爾文主義和康德哲學理性批判的性感化身,以及不甚浮誇的臺北城市街景,總算上映來解救快要腦死的電影觀眾。

飾演女主角露西的Scarlett Johansson,乾燥敗壞的髮質加上廉價豹紋的"white trash"美式白人勞工階級印象,露西,一名在臺北的美國留學生,完整了盧貝松所設計的臺北城市想像:不如上海的繁華、北京的沈重、東京的老梗、南韓的生冷,臺北在這東亞的瘋狂建設之中,仍有某種對西方新殖民視野下的現代東亞小鎮親切感,露西那一夜情對象的小毒販,和那無正業的美籍室友,透露著一絲臺北的經濟危機現況,和在強力走資的東亞城市中,臺北還能提供給青年的短暫流亡。而劇情裡,盧貝松馬上帶回到臺北市區的奢華現代建築,全球化下無可分辨的五星級飯店,足夠設定為一個可信的跨國販毒企業地下運作基地。露西的"trashy",隱約告知著我們在接下來的半小時內,她將要變身成為某種勇猛華麗性感的英雄形象,顯現在時尚的卻又反骨的巴黎,一如我們對盧貝松角色的期待。


除了被盧貝松短暫隱喻的臺北城市經濟,貫穿《露西》劇情的核心哲學問題是:「生命在一億萬前賦予給了人類,我們究竟拿它做了什麼?」這個問題來自於一個古老的假說,人類這麼久以來只靠著10%的容量運作,若我們能使用到腦能力的百分之百,會是什麼樣的光景?

在Morgan Freeman飾演的Professor Norman角色令人不禁翻白眼二十分鐘的仿冒TED Talk,加上有如國家地理雜誌資料畫面的影像之中,解釋了這個科學上的新假說。但我相信盧貝松對於這個假說並沒有科學面的興趣,他渴望探究的,是感知面和道德面對於人性如何處理知識的戲劇詮釋。於是,露西,在直接吸收了過量禁藥後,成為了跨人類的化身(transhuman),迷幻藥界的女神(yes, LSD),反耶穌創造論的無神論者--帶領我們體驗腦能量的極限使用,並感受我們這些「平均」人類無法感知的「真實世界模樣」。

在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中,露西,完全性地並近乎直白地,和科技結合為一體。若Johansson飾演的《雲端情人》是對科技的批判,《露西》則是對科技演化的讚嘆。而盧貝松電影的道德中心,來自於人類奪得權力之後,最終究竟給予了誰,又如何被分配。這也是這幾年來關於科技演變的科幻電影像是《鐘點站》、《全面啓動》、《駭客任務系列》等的核心道德問題。

不失眾望地,盧貝松的法式浪漫和科技民主思想在結尾,搭配著完美電影配樂,氾濫一地。"I AM EVERYWHERE" 當Johansson帶著中低音頻微微顫抖的聲音這麼說時,只剩下10%腦力的我們,早已忘了任何腦神經學的科學假說,或者是韓國販毒幫派的去向。我們逃往潛意識中更早的臺北城市懷舊,和大學時期派對中的初次用藥體驗,在那些回憶之中,沒有政府,沒有暴力,沒有死亡的存在危機,只剩你自己一人,黑暗的電影院,和無所不在的露西。





Saturday, July 26, 2014

「純粹的藝術」


在紐約看艾未未,目前美國人聽到對於跟任何中國有關議題就會瘋狂掏錢的迷思,跟某些只要聽到跟紐約沾上邊的事情就會高潮的文青潮流臺灣作家一樣,令人從胃中感到灼燒般地火大。當然看到那幾萬根四川地震殘留下的樑柱堆疊在布魯克林美術館的大展廳,我不能說我是不感動的,又或者是他那些八零年代在紐約東村留下的黑白快照--y說得對,艾未未厲害的地方是他很早就學會美國當代藝術的「姿態」。他是黃皮膚的Andy Warhol,當共產主義對於美國青年還是性感的時候。我在三十年後的東村這已經被兩百倍中產階級化的區域,看到美術館販賣部呈列著將艾未未視為某種毛澤東第二的坑錢文創商品仍是感到崩潰。但若藝術不能被販賣或交易,誰還give a shit?

看完展覽後被冒牌學者的冒牌行動主義藝術再次惹火後,抽根菸又覺得其實艾未未的東西還算有意思。畢竟若真要說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是「純粹的藝術」-- 晚間在washington square park來了一群舊金山小眾詩社的出版朗讀派對,還得請街友讓位後才有地方坐下讀詩。第一首某種非常西岸的無政府主義風格取笑貓咪爬上筆記型電腦這類的美式笑點我還能夠理解,但那歐系的超現實主義幽默配上佛朗明戈的舞蹈我實在是無法駕馭啊!我承認我血液中已經有了太多的美式實用主義--我那些對於犯罪電視影集的癖好,系統的認證和不完美但卻是寫實的人性刻劃。再抽一根菸,我想,所謂純粹的藝術,實在是太苦太苦了。

Sunday, July 13, 2014

here and there.


生活是無盡的取捨。為了參與泛亞洲的國際社運討論小組而放棄了喝冰啤酒爽看世足決賽的下午,在下東城,經過一群人種族年紀複雜塞爆在巴西小餐廳的外頭看著二十吋的電視,忍痛走到轉角的咖啡廳補足了咖啡因為會議備戰,紐約終於下起了小雨將城市降溫。因為決定在紐約度過夏日的後半,而無法在臺灣凌晨的此刻賴在妳的身邊,大口吃妳精心醃製的肉片一邊煩惱著該為Messi或者Muller歡呼。妳在臺北電影節討論拍片的可能,我在法拉盛區籌辦下半年度的性別講座。我們都不曉得究竟哪些機會終將讓我們分隔的時空,在全球化的政治經濟亂戰之下輾平,但在每日的抉擇之下,我有的是無法被任何事物計量的信念,像所有我所認識並景仰的那些倔強的傻瓜,總是選擇更辛苦的路。為了所愛的人。為了不可妥協的生活。




Tuesday, June 17, 2014

山城|二十七




二十七歲。只想在沒有雜音的山腳,靜靜迎接未來交付于我的課題。今年的我們,和兩年前在同一個小城,已經有多大的不同,不需要再焦急地黏膩地親吻。在牽著手的彎曲小巷中,我們早就確切地被這些溫暖的老房給記著。再給我們最後一點點時間犯錯。再給我們最後一點點時間浪和漢耍賴。接下來的日子需要去證明的不再是愛情,而是能夠承擔得起兩個人的生活。


Wednesday, June 4, 2014

never say goodbye again after this one.




第一次在臺灣為妳接機。逼近午夜,妳從北京回來,我帶著美東的時差,一個人在入境大廳抱著行李,和也許過重的古龍水味昏沈著。妳走來抱住我,初夏的笑臉,沒有一絲疲倦。回臺北在計程車上的一路,想著月底回紐約,我們就將決定平靜道別這件事情,這麼多的未知,仍是想握住妳的手不放。在這長長的距離下,快要兩年的情份,妳一直都是我生命的伴侶,即使在離開後,也不會變卦,因為妳是如此用力著去理解我的人,超過所有情人。而我們都太過年輕,也無法真正駕馭愛情吧。何況那些身體隱喻的脆弱,尚未抵擋得了現實的困境和磨損,我們都想要盛大地無私地去愛彼此,卻還無法承擔那些責任。於是,得在最好的時刻記得彼此的溫柔。如果放手代表著是更多快樂的可能,我們可以學會不去立即擁有。在這三天兩夜臺北公寓的生活,我記得其實我已經擁有了妳那麼多。除了妳留給我無數的物件、文字、氣味、城市的記憶,我擁有妳最真誠直接並不顧一切的愛,即使不完美,錯誤百出,如同我愛妳。我擁有妳,那麼多的唯一,已經足夠。



為此,我不願道別,只想在屬於我們的時機尚未停擺前盡情擁抱。從今以後,上海紐約,又或者在世界未知的一角,我會,繼續帶著妳生活。安安靜靜。畢竟,老派如我們,若能再相遇,就必須是永遠。那沈重和浪漫的極致,我全留給了妳。






Wednesday, May 7, 2014

【hey stranger - #4】

現在在女同志市場出來混的都是90後的女生。多倫多來的j,二十歲,俄國裔,美得要命像是小版mila kunis,在她千人追蹤的tumblr上聲明她是femme女同志、不喝酒、不吸菸、不用咖啡因、吃日本素、多重伴侶主義、性正向、身體正向。這後九零幾乎偏執的身份認同政治,某種程度似乎只把我們更帶向去政治化的分離。在見面前夕她問我她藍色短髮像是blue is the warmest color中emma的小T朋友(同為tumblr女同志名人),能不能和我們一起玩,我說當然好。在williamsburg的下午,我們一邊吃著全素的伯爵茶冰淇淋,一邊談著她和她前任的糾纏,她對於開放關係的貫徹始終,我突然想起什麼然後問她:「所以妳跟藍髮的也睡過了?」「Hell yea。」像是一句無意義的問題。「那妳們有感情來往嗎?」她睜大那快要掉出她臉孔的眼睛說:「Hell no!」像是我對她有天大的誤解。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一整個時代已經在我的背後。而我的存在我的愛情和我的慾望,那近乎老套的憂傷和情詩和糾結,已算是一種歷史。

Saturday, January 25, 2014

planet earth is blue and there is nothing i can do

每一段感情的危機都會有自己的配樂 the secret life of walter mitty中的冰島今後都將成為屬於我悲劇上演前的場景 那幾乎成為幾條水平直線又藍又綠的空野 沒有人 所有語句都在空氣中分散成為微末的粒子 一直到片子都要播完了話都說盡了剩下一大堆不解我還沒能哭出聲 就讓那些記憶被歌詞中籠統描繪的宇宙 拆裝成我再也不會想起的畫面 那些我們不厭其煩觀看的電影背叛情節 可以一次再一次地公眾侮辱我 打碎了好的和壞的假想 舊時黑暗的壞習慣 新得來的貪 沒了完美才能重建



Wednesday, January 1, 2014

nothing more and nothing less.



2013年的最後一部電影竟然是vicky christina barcelona,完全不在計畫之中,紐約的天氣凍到讓人無法進行任何室外活動,我坐在沙發上搓揉著妳痠痛的腳底,想著這是我們第二年一起跨年,沒有什麼午夜的激吻或熱鬧的場景,就只有彼此,一個暖和的房間,和音樂。即使妳在我身邊,互相依偎,我可以感覺這一年對我們將會是個考驗。兩個如此不同的人在一起,多少的退讓是真實的體諒,多少又會變成容忍或遷就?故事告訴我們人終究是會回到自己個性的本質,無論在什麼樣的關係之中,相不相愛,就像vicky即使經歷了什麼野性的羅曼蒂克週末激情,仍是會踏上與中產紐約商人未婚夫的未來,而christina最需要的是無盡的自我搜尋和不定性,感受痛苦是維持藝術熱情必要的一面。對的感情不會讓這些需要和疑惑消失,只會讓它越來越加清晰。於是每個承諾都是一場賭注,每個以滿溢熱情開始的關係都是試煉:我願意和妳實驗一場未知。只能祈求我們可以在這不定的生命之中越走越近。那是愛情所能有的最大的承擔。不能更多也不能更少了。2014年,我渴望能更加赤裸面對自己的所有恐懼和不安,才得以成熟,並且真正地堅強。



Tuesday, September 24, 2013

must bring some cigarettes to the wedding in case of extreme anxiety


s這禮拜五就要結婚了,和她的波多黎各女友,早上敲著我的gchat說她還沒準備好到底該穿些什麼。從來都沒想到我也會進入這樣的年紀,這個同輩朋友都在體驗所謂人生重大事件的階段之中,才記得沒有多久前s和我在西雅圖的大學城酒吧,因為假id出包被保全趕出門,沒有太多的經驗好說,我建議她遠離白色,任何給人處女錯覺的想像。變冷的秋天下午,在愛狗嬉皮咖啡店前短暫和c碰了面,她離開了博士班,又再離開了東方醫療哲學為主的按摩學校,因為課堂上老師不僅錯誤地引用毛澤東還將他浪漫化。而c,一個我所見過最投入於馬克思主義的革命者,和她勞工階級的搬家工人詩人男友訂了婚,手臂上刺了同本馬克思女性主義必讀本的中世紀插畫。身邊的其他朋友,除了有些微酒癮症離過婚的加拿大人k,和出櫃尚不滿五年的男同志p,大家都在穩定交往的伴侶關係,偶爾我甚至能借她們的小孩,當個多元文化的雙語保姆。即將二十七歲的我,比起曾經自己想像過的人生,都還老得太快。有時羨慕身邊的人能完成他們立即想要去做的事,而我的生命到現在,充滿著等待。「這件事完成之後我就可以⋯」或許不過是太戰戰兢兢的保守想像。不想再為了遙不可及的未來而活。想要,現在,即是我所要的生活。想要,擁有妳,被有妳的日子給充滿。不再回憶過去也不算計著未來,只有現在。是否必須如此困難?。

記得一個月前s因為韓國家人對於婚姻的反對而找我訴苦,我只問她:「這是否是妳想要的生活?」她不假思索地說,是,這是我想要的生活。撇開所有不圓滿的現實條件,這樣的肯定,是多麼不容易的事。我想我對他人的婚姻和戒煙是同樣的態度,妳知道它的極限和它潛在的惡,卻仍是放不下牽絆,那麼就去做,去愛,去享受人生難得感到滿足並爽快的瞬間。我只有滿滿,滿滿的祝福。


Sunday, August 4, 2013

老夫老妻



我們不經意地看了彼此一眼,就亂訂終身。有時候在同一個房間仍是分隔兩島,妳禮貌地回著工作電話,耳朵借給台北文藝大老,我靠著11吋的螢幕延續在紐約的人生,偶爾網購一些特價中的家庭用品。浪潮分頭追趕著我們,和妳索討年輕的精氣換取金錢,拷問著我的國籍。我打開門想要妳的海水,妳問我餓了沒,想不想喝些魚湯?胸口就熱了起來,插著有妳語言的旗織。妳拉我一塊看電視吃麵,廣告時間順便討論剩下的人生,這麼輕易地就相愛了一年,之後的日子該怎辦?想必我會為了無法輕易給妳一個小孩,而被悲傷淹沒,並且算準了,妳將會用無盡的性來慰藉我,甚至在高潮的時候,冠用夫姓。


Sunday, July 7, 2013

巨蟹如我。





夏天過得太快了,下了好幾場西北雨。我暗自希望著時間不要那麼快將亞熱帶的能量耗盡,把我帶回紐約。巧遇好幾次誰的舊情人,來不及打招呼。台北真小,但還不到窩心。人們防備著彼此。有時候我怕妳被城市的怪獸給捲入,趁我不在時成為不一樣的人,又再次熟練了冷漠或者孤僻的習性。於是能在妳身邊的每一刻都想溺愛妳,把妳溶成只能適應我的形狀,將妳難得的溫柔和笑全吞在我自己身體裡眷養。其實每每爭執的時候我都知道我們會好,因為默契,就像是即使在精力耗盡之餘,妳仍是會放下防備地鑽到我懷裡,要求我幫妳掏耳朵,或者在深夜撒嬌想吃哪種過度美式的洋芋零嘴。巨蟹如我,想要當一個良好的丈夫,或者暗戀著女主人的小僕,對妳的要求總是無法抵擋。而妳的溫柔是,當我在睡夢裡因為小感冒而打呼,妳跟我說:「我都採取一樣的策略:我抱妳,妳就停下了。」


Saturday, June 8, 2013

強迫症

當愛的焦慮鑽入妳的上衣口袋時/一切都太遲了/因為牠會瘙癢妳捉弄妳啃食妳胸口/直到妳將自己的衣/連同妳的心/暴躁地一併抓出裂痕


Wednesday, April 17, 2013

是妳帶我進入了早晨

一年之始 哪裡也不想去 竟然想去吃鬆餅 一對情侶 一個無解的問題 在等待前面一百號客人的這時間 究竟是該去矯情的法式裝潢洗手間打砲 還是做一對乾扁的文藝青年 消費過季的文創商品 好以合理化瀏海不自然的斜度 關於愛情的選擇如此狹隘 若是碰巧不喜愛草莓製品 似乎就沒有任何其他把妹的籌碼了 妳竟然仍是決定愛我 妳這般的女生 腳踝都像是用過嬰兒油保養的白嫩 我也曾經擔憂 是否我的粗糙和混濁 在初期的激情過後就會變成令人頭痛的咖啡渣 不如直接拿去冰凍除去冰箱累積整個季節的舊情人穢氣 做做功德 妳竟然決定愛我 一無反顧 將我的皮角質磨掉 將黑暗燃燒 在空調過低的電影院中告訴我劇情的宿命性 足以讓妳潮溼 也許我們對彼此積欠了好幾世紀的感情債務 妳這輩子要一次還清 我們親吻 連著那些手指關節的細微張力一併綿密地吻 是妳帶我進入了早晨 那薄而硬的鎖骨 耳際淡淡的奶蛋澱粉香 我享受妳如同星期日的早午餐 總是過長的等待 穿插著壞情緒的人們 通俗的撫摸 FB上的動態都滑完了再沒有新的梗 菸抽到盡頭時抬起頭 是妳看了我整個青春期的眼神

Wednesday, April 3, 2013

love in the diaspora

在中國十天的小蜜月,想必是平常在紐約和台北被慣壞了,我們總是在網速緩慢的民宿和賓館中敲打著laptop對於現實世界那一頭的工作感到慌亂。「什麼時候才能無牽無掛地好好旅行呢?」這問題的答案我們都清楚,已經不再能夠像是大學時代純粹的親親愛愛,生活的焦慮伴隨著每一個扎實的擁抱。我總想用溫柔全然地溺愛著妳,用慾望讓妳分心,用身體壓垮妳將妳的憂愁粉碎。在充滿著觀光客的小巷中,我們都被某種上海的現實或北京的嚴肅給包裹著,想像未來究竟能在哪個城市落腳並無慮生活的可能。我們骨子裡似乎都無法被台北公寓中的小情小愛給填滿,即使擁有那樣的生活都何其困難。現實的難使得我們的願望更廣,因此註定還得奔波好些日子。而在這流離的生活之中,我因為有妳而感到安定。



Sunday, February 10, 2013

開春之時請繼續爭鬥和纏綿。



除夕夜看著《saving face》和一群在紐約流散的女同志朋友守歲度過。意外溫馨。話題從如何滷牛筋到橫刀奪愛到北京拉拉運動。原本帶來的麻將也沒打了,一群人窩著一點點的酒和咖啡和煙就是快樂。我想著我其實在這樣的節日極度容易感傷,一開始離開台灣因為可以躲過所有傳統家庭的壓力和束縛而覺得自由,久了這樣的自由反而覺得強迫和鬱悶。想念著西雅圖的那群朋友,過年時的孤兒圍爐。此刻大家都遷移到不同地方了,有了新的伴侶或家。我也必須再建立自己的。這幾年來充著數過著某種亞裔移民的年,和美國朋友在春節週末的上午去中國城排隊擠著要吃廣式飲茶,熱鬧卻總是不到味。好像我是自己文化的觀光客,一直保持著非常抽離的態度。而今年我想我又重新找回了歸屬感,即使這歸屬感是關於漂離的,但覺得總算不需再表象的歡樂中去解釋自己,那些語言無法表達的鄉愁或情慾。

新年快樂。今年要好好善待自己和身邊所愛的人,更加和這個世界緊密靠近。以溫柔,以理想,以直拗和韌性。




Saturday, February 2, 2013

理想生活。

因為太過愛妳發現自己如此脆弱幼稚。情緒來時說出不合理的話讓妳覺得委屈。其實我只是想要得到妳的關愛,卻還學不會最溫和的方法。想要妳告訴我妳不會走,即使我們都知道承諾如何抽象,我需要被妳的言語填滿,那些結構上導致我對於感情的不安。事實上妳已經對我如此寵愛。我在電話裡聽著因為我而間斷睡著的妳,覺得心疼,卻捨不得晚安。我們都辛苦,在各自的城市。必需迎合這麼多的責任和期待。每天早晨醒來,準備好全新的自己面對人群,面對批判,面對無限的直接或間接的競爭。總是在週末稍微能喘息思考時,質疑自己究竟為什麼在這裡,一個人煮咖啡吃著剩下的早餐,修改那些deadline過期的文稿。一心只想要和妳在同一個房間,從背面環抱著妳靠著牆坐在床沿,看一部跟愛情或戰爭有關的電影。不時吻妳。摸妳的髮。如同生活的目的不過就是這些細節的總和。可是就像是妳說的我必須喜歡這裡的日子,以樂觀能量的最大值強壯地過下去,直到一切都到一個段落後,才能完整地回到妳身邊。因為接下來就要是永遠。

我們可不可以接下來就是永遠。



Wednesday, January 9, 2013

是這些所有的時刻完整了愛的形象

我們將一袋袋的菜和行李提上山,雨瘋狂下著仍是牽著手。妳自顧不暇卻心疼我累撐著傘而讓自己髮梢和後背都被雨水打濕。妳問我冷不冷即使我說還好但妳仍用被子裹住我的身體。妳備菜燒水我挑音樂。我們隨唱片哼著那些年輕戀愛時熟悉的歌,有時妳合著音,我幾乎全數忘記那些歌曾經所指涉的場景。一切關於情感的記憶被重新定義。妳總是留最後一口菜給我,即使吃素但仍是堅持準備肉的料理。我們搶著洗碗盤搶著幫對方刷背。那些居家微小競爭變成某種過度焦慮人格的甜蜜舒壓方式。我們不顧油膩地親吻。妳偷時間工作我偷時間寫作。總是在同一個電影時刻決定此片的不可看性而開始纏綿。我們躺在彼此身上說話直到疲憊直到乾啞直到紅了眼眶。我們做愛卻都不再像是性而彷彿某種交換承諾的儀式。我想說我捨不得妳但在出口前妳就已經完全明白我的心意。妳因為感情的重量而脆弱而哭泣但是我們知道除了相愛沒有第二個辦法。

所以我會承接妳。在每個墜跌的時刻。





Friday, January 4, 2013

二〇一三繼續感情用事。

二〇一二年我做了許多事,在當下似乎都是那麼地深刻卻又在此刻無法確切記得。年初的時候我去了一個戰爭的國家,一個我從未涉及的世界領土,但意外地感覺親切並有種莫名的鄉愁。我失去了一些朋友,又有新的朋友走入生活。O說朋友是階段性的,我想我只是不再特意去強求。畢竟因為遷徙的太過頻繁,多數的時候我是孤獨的。春天的時候組織了一次罷工,而在佔領華爾街的萬人遊行中感到無盡的徬徨和憤怒。夏天出了第二本書,但似乎仍是沒有任何作家的感覺。就像是十九歲時一樣覺得那是件我無法錯過時機的事情,必要在當下完成。錯過了就是再不會有的衝動。

二〇一二年我第一次在家人面前理智尷尬又赤裸地談論分手。學習照顧另一個小生命。在秋天整頓自己的生活和三年多來一個關於愛情無解的問題。而整個後半年都被強大的直覺和宿命性給引導。用著二十五年來所累積的韌性去等待一個人。二〇一二年末我結了婚,沒有什麼冗長的儀式,沒有法律,尚未有家人的認可,只有一頓和友人簡單的晚餐,啤酒和威士忌。相愛十八天就是對於彼此心中足夠的憑證。即使我過度習慣了當個容易絕望或偏激的女同志悲情角色,但深知這是一段除了如此嚴肅認真外,別無他法的感情。悲情其實很容易。溫柔卻更加困難。再不要肆無顧忌地試探自身和彼此傷害的界線。再不要隨口說出虛無主義類型的賭氣言論。想要成為一個可以被依靠的人。甜蜜熱情而專注。

二〇一三年和以後的日子我不曉得將在哪裡安定。我對於任何城市都沒有眷戀。唯一非去不可的終點只有妳。能在這變動的世界裡這般相愛,我已經感覺回了家。


Friday, December 21, 2012

誓言

尋找關於美好愛情的詩句多麼困難
處處都埋伏著過季情人的遺跡和毀壞盟誓的炸彈
是否是因為整個文化的指涉都過於陰森晦暗
不時提醒著戀人的虛胖使得我們過於悲觀
我愛妳
因此不介意無盡地淪陷
那緩慢融化的冰河
那不見終點的公路
妳窄而彎曲的背脊
我們平凡溫柔的早餐

在有妳的城市
因為愛妳
因此不介意無盡地淪陷
無暇留意大眾的悲傷無奈
仗著青春
願為我們的賭注負一輩子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