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December 27, 2012

請讓我為妳無盡抒情。


親愛的,和妳在台中的這幾天讓人不經意想起一些青春失敗的戀情,不特別想起誰,而是那些因為必須靠著謊言才得以見面的種種焦慮,和因為尚仍無法對家人全數坦然所造成的時空壓縮。數年過去,我們都已截然不同,累積了足夠的能量,能再這般義無反顧地為愛情耗盡思念的上限。那晚我們在九樓fnac手扶梯的正前方併坐在矮椅上,因為一整天的奔波而失去語言,卻還是雙手緊握捨不得必須分開前剩下的一點點相處時間。像是一對熱戀的高中生,綿密親吻。今日午後將妳偷渡回我房裡纏綿並在做愛後淺睡。我多麼眷戀妳在性後的柔軟,鑲在我的頸肩纏繞我的四肢。像是我們一直都住在同一具身體之中,得到最深層的安撫。在那一刻我深深感覺我們的從屬。是那麼地自然不矯情並讓人感到放心。和妳的性,讓我前所未有地感覺被愛。連最瘋狂的時候都捨不得無法看見妳的臉,妳凝視我的樣子。彷彿我們都是用盡生命地在和彼此交換著什麼。送妳上計程車回家後,我快速地離開現場繞到小巷抽菸,因為太過傷心,因為和妳的分離,像是個迷了路的焦慮小孩一瞬間失去方向。即使這次分離將是如此地短暫,我無盡地牽掛妳並且需要妳。

這是我們將自己全然托付給彼此的第五天,卻好像已經是好幾個人生的事。妳總是說,希望我們有一天能不再分開了。那句話總像是什麼遙遠微小卻永恆的光,深切地暖著我好一陣子。


Friday, December 21, 2012

誓言

尋找關於美好愛情的詩句多麼困難
處處都埋伏著過季情人的遺跡和毀壞盟誓的炸彈
是否是因為整個文化的指涉都過於陰森晦暗
不時提醒著戀人的虛胖使得我們過於悲觀
我愛妳
因此不介意無盡地淪陷
那緩慢融化的冰河
那不見終點的公路
妳窄而彎曲的背脊
我們平凡溫柔的早餐

在有妳的城市
因為愛妳
因此不介意無盡地淪陷
無暇留意大眾的悲傷無奈
仗著青春
願為我們的賭注負一輩子的債






Wednesday, December 19, 2012

那些甜蜜而沈重之事。

要離開台北回到台中的那個清晨非常急促地醒來。在妳那一關上窗簾就像是隨手的深夜般的房間之中,我多想一直被滯留在那太過美好的五天。在有妳的吻夜晚入睡醒來。無需特別做些什麼就感到飽滿並快樂。我在和妳道別後在南下的高鐵上窩著妳在我頸肩手肘留下的香水,和著妳慣有的早晨鬆餅般的體香中安穩睡著了。從此開始無論到了哪個城市關於有妳的記憶是註定一直跟著我。甜蜜而沈重。即使是在這我過於熟悉的城市區塊,那些再通俗不過的場景,騎樓下亂擺的大學生模特車或者是擁有一致油煙和奶油味的早餐店,都覺得需要有妳的出席才算是完整。

一回家第一件事便是領了常用藥和維他命B群。家人說我看起來氣色相當地好。只不過是瘦了些。想到妳這幾晚心疼我總是運轉在某種過度緊繃的生活之下的那件事,都覺得想流淚。我已經太過想妳。


Saturday, December 15, 2012

證據


親愛的妳就在我面前。一整天不管在妳的公寓在捷運車廂在那飯店中散亂的攝影展在公館的小酒吧,我都捨不得放開妳。別人猜測著我們因為五個月的分離而將面臨的陌生,一見面後卻像是已經這麼相愛了好多年,關於作為情侶的這件事情感到意外地熟練。我以為我是溫柔的,卻因為太過想念妳於是在那不見天日的六小時中,幾乎亂了秩序沒有文明地佔有妳。大腿和膝蓋都是慾望淤青的痕跡。我愛極妳的一切。妳和我不耐煩的快速步伐,妳薄而軟的身體,妳敏感的_ _,那些細軟的聲音,妳喊我名字的方式。妳在人潮中毫不害臊地宣示慾望。妳在長椅上背對著我將身體埋在我的懷中。我問妳說有沒有熱戀的感覺?妳說沒有,而幾乎有種新婚的和平混雜激情和甜蜜。因為我們在這毫無保留的瘋狂之中是感到那麼地信任彼此和安全。

我愛妳。而這篇文章的重點其實是要為我的粗魯抱歉。但是妳知道妳畢竟也是構成那些淤青和痠疼骨頭的共謀者。如此暴烈相愛。


Friday, December 14, 2012

最後的等待


十六個小時的飛行。無法入睡。看了一部節奏緊湊的法國愛情片因為那些飽滿的第三語言對話,感到慌亂地認為自己似乎不該只是這樣肢體僵硬地坐在窄小的機位之中。似乎該做些什麼,關於想念的勞動。

好久沒有如此為了飛行而焦慮。記得十七歲的某個冬天我第一次當時遠距的情人a接機。我們其實是陌生的,因為距離,因為相處時間的短暫,因為年紀或者身體和情緒能量的巨大差距。她來,陪我坐著顏色誇張的客運回到台中,一路上我們沒有說太多,給我看了一條她織到一半的海藍色圍巾,圍在我頸上試了試長度。在火車站遠遠地把我交回給家人後,又自己一人坐著下班客運回台北。那時候的愛情真的苦。因為被截斷的時空,語言的啞,還有對於溫柔的生疏。在a的悲傷面前我只能夠常哭。一點辦法也沒有。

在那之後,我再也不奢望也不想要再對機場這充滿沈重象徵的場域,加諸更多對於愛的想像或者悲懷。似乎愛只因為即將要到臨的分離而被賦予意義。我不要被這樣的記憶壟斷對於愛情的想象。一想起精神就要崩解。

而這麼多年之後,獨自一人來來回回長途的飛行無法算計。這次我是那麼貪心地期盼著妳,以任何一種印象出現於我的面前,我都會被妳的故作冷靜,妳的甜蜜焦慮,妳的柔軟呢喃,給 全 面 地 擊 垮。這麼多年之後,想起當時的沈默煎熬,愛妳是如此自然並駕輕就熟,即使因為距離的難,那都不讓人變得抽離或抗拒,因為我們是那麼地靠近。愛妳像是一切原本就該如此。

妳就在來找我的路上。


Thursday, December 13, 2012

感知的重量



一天之內從期末的煩躁焦慮之中轉換到長途飛行前的甜蜜焦慮。女友由於慣常擔心著飛行的事情而失眠了。妳想說只要再那麼一下下,不到二十四小時的時間,妳們將能透過擁抱而讓這五個月來過度厚重的想念隨著身體而變得鬆軟。妳將以感知去熟悉那些尚未被命名的肢體細節,而開始承載著不同質地的重量。


Sunday, December 9, 2012

核心問題

下著雨的星期天把自己鎖在屋內必需完成回國前那些大小瑣碎的報告文件。卡在一疊標題類似關鍵字重複的queer/ diaspora/ globalization/ imperialism/ colonialism/ sex/ oh sex! 書目和期刊論文之中,不斷鬼打牆地回到我究竟是在申論個什麼的核心問題。思想仍停留在昨晚最後那首太過性感的男女合唱華語老歌,莫文蔚的腿,抽一半想想不該濫用才剛復原喉嚨而熄滅的菸,還有一早醒來決定要寫一篇關於「做愛做到天荒地老」的網誌的這個莫名決心。邏輯被放棄。也許這一切都可以被涵括在整個所謂的酷兒論述之中。我無法作業於是清潔了廚房的流理台,將搬走的小狗的日製小籠子給拆了,做了一系列的紙類清潔回收,確認了第九次班機時間,列了替親友代購物品的清單和自己冬日的閱讀書單,重複思索著大夥討論反旺中時p跟妳說妳看起來是「外藍內綠」的這件事情,究竟和自己的單名或咬字有多少關連。想要被神祕的力量從這就快自由卻還不自由的時間斷層中給救贖。想要不計後果的在最後一堂Human Sexuality課上放關於cybersex的A片和學生慶祝這太大起大落的一學期,並算是給保守專制的心理系一個被動攻擊的fuck you。我所需要的是駕馭這後結構主義擁有過度引號的論述("Chineseness" "queer" "culture" "I" "woman" "desire" "nation"),結束並再也不去碰任何關於國際反家暴的法律政策白皮書,採購一切travel size的用品(任何過度的準備總是讓我減緩對於整體生命的焦慮),平安回到所愛的人身邊,做愛做到天荒地老。


Friday, December 7, 2012

太過想妳的時候我重複著那些宿命性的對話



一杯計畫外的奧地利紅酒後正在焦慮著自己多重伴侶關係的s問我:

「妳不怕嗎?」
「怕什麼?」
「出軌。」
「完全不怕」我說。
「即使那一連串夏天的危機?」
「即使那一連串夏天的危機。」
「什麼不同了?」
「被慾望的方式不同了。」我說。「當妳和一個人在一起,妳覺得什麼都不需要刻意。妳覺得妳突然成為妳自己可以成為的最理想中的慾望客體,而不是拼拼湊湊地裝飾著什麼電影學來的調情技巧或者性愛侵略性。」
「她讓妳這麼感覺?」
「她讓我百分之百地這麼感覺。」
「噢...我替妳期待接下來將發生的 一切事情。」
「感覺以前那些沒有頭緒的情感和身體危機都會突然地有了邏輯。」我說。

「so you think this is it?」
「this is it.」


Sunday, December 2, 2012

Perfect Sense



戀人在末日來臨前夕相遇然後逐漸地失去所有感知:嗅覺、味覺、聽覺、視覺、最後觸覺。對於這種殘暴的懲罰即使我半分心地一邊看著電影一邊工作都感到無比地焦慮。想著距離有時也像是這種末日疾病的溫和版本。我們在這獨斷的生活中使勁用各種方式感知著彼此,妳的影像和聲音成為我慾望的過渡性客體。我變得太過依賴,那早晨的鬆軟微笑或者睡前的通話。一離開那節奏就像是無法順利覓食的簡單有機生物。於是我們如同是在準備大難的究極黑暗到來前無盡地擴張自己大腦的記憶體儲精神感知的糧。


it's dark now
but they know everything about each other
他們可以把唇貼著彼此
將身體環繞
他們記得 










Thursday, November 29, 2012

beautiful terrible crises


上一次身體徹底罷工的時候是2009年的冬末。當時a搬離我在西雅圖大學城的公寓去了中國,而我開始和剛從中國回來多重伴侶主義的白人女生f交往。在誤會也好背叛也好一切因為關係定義不明而無法下名的爭吵中我病了,f來看我。我們在那突然空曠下來的米白色IKEA公寓,努力保持和平和理性地辯論著這段關係的意義:我愛妳這和慾望他是完全不相干的事。可是妳必需愛他和執行對他的慾望這件事本身,對我而言就是不件能接受的事啊,我申訴。其實說什麼都說爛了,總歸就是,對於愛情的理解差距太多。我感覺自己某種原始的哺乳類動物,對著另外一個巨大繁複的兩棲類文明強調著永遠不會被懂得的,關於單一或者獨特的重要性。我只記得吃全素的f拒絕吃我冰箱種類有限的任何食物。我放棄地說著,那麼我送妳回家吧。我開了車子的引擎,不斷想著的是這段關係是不是就要這樣無疾而終,眼看再不到半年就要畢業,談了幾場短暫的無解的戀愛,七年的美國生活,最終還是孤單。公寓沒有任何事情值得留戀的。是不是就這樣乾脆也一起打包搬回台灣了。想著想著我踩著油門車子加速過快而撞到停車場的死角發出哐啷的恐怖聲響。原本來想像著我們將在車上繼續耗著,纏綿或者辯論或者其他。那聲撞擊讓我整個醒了,覺得自己不能在如此下去,得認真地打理自己的生活和情緒而不能一直和這女生耗著,耗到人財兩失精疲力竭,即使詩意,即使政治正確。但是撞擊之後似乎也沒有什麼是 那 麼 捨 不 得 的。不過就是,自己的不安。

那是f最後一次來我家。我對她的欲望像是被什麼神祕的汽車保養精靈徹底洗滌般,再也沒有重現於我的意識之中。病漸漸地隨著春天的回暖而轉好。危機是一件如此巧妙的事情。總是在告訴妳有什麼必要被排除因為有新的事物和感受將要替代。我想我正是在那不好坐的轉折位置上。要把這整季以來的傷害或者憤怒做一個終結地病了。那種身體完整崩解的時候,只有妳一個人,不能索求什麼依賴或者救濟。而撐過去,就能用更乾淨更完整的自己去感受新時代的開始,那每一吋新生肌膚和空氣接觸初時小而尖銳的刺痛。


Monday, November 26, 2012

the limits of the body



好想妳。在因為病情偷閒的下午和隨時都像是要進入無限冬眠狀態的小狗max被困在家裡,做不了任何事。或者因為離回去的日子太過靠近,而無法對眼前的繁複公事專心。腦海裡浮現的都是機場的畫面,我們無限擴增編輯的電話腳本。關於性的想望從來就不只是關於性,而是希望從這私密的接觸之中彌補修復填滿那些因為身為戀人而無法參與的過去或未來,那些心中的獸,即使已被馴服,仍需要不時被確認自己的存在,好得以安寧。無論劇情如何演變總歸回到我愛妳。連著妳心中的鬼魂和情緒的多角一起地愛。像是我們同步經驗著因為肉身限制而不能參與的那好幾段的人生。如此霸道。

Sunday, November 25, 2012

孤獨/社群

對於孤單這件事情變得相當擅長。整個感恩節假期幾乎像是生理需要的將自己冬眠在家裡趕著堆積如山的計劃截止進度。整個東村都是空的,沒有車也沒有路人地那麼反常。除了感恩節當天早上在The Bean咖啡廳裡一群沒地方去的吵鬧NYU白人大學生,發表著對於民主黨的見解,我非常喜愛這樣沈靜的美式家庭假期中的紐約,像是我一個人的。想著L在她那三十多人的華裔美國人大型家庭聚會,難免想念某種被融入於什麼「文化」中的參與感,即使我知道我總是在那友善距離感的家庭溫馨假象中感到更加地格格不入,那是關於酷兒也是關於移民的無限惆悵感,在這樣的假期中被更加地放大,被那無盡的加州大型mall的購物行程,或者某種美國知識份子中產階級家庭的舞台劇文藝活動。而我,今年,在吃完極度豐盛的北京友人親自下廚弄的麻辣鍋後很不爭氣地病了,身體像是罷工一樣,只想要被無盡地寵愛。忘了誰問的:「感恩節究竟要謝誰呢?」若是這是美國人對於殖民暴力的表象歉意,那我們更加應該重建它的意義。即是因為越漸年長對於「社群」的概念越加薄弱了,我還是那麼心存感激,這群可以從手相聊到中國文化定位聊到全民健保聊到蕭雅軒的朋友,或者拿著火雞粥和檸檬薑茶來探病並不能自己地辯論起左派共產主義組織可能的朋友。社群就是如此,是一種張力,將妳的生活有時擴大有時深入,即使當妳是物理上孤獨的時候,那力量支撐著妳,讓妳不至於被自己時來的情緒死角擊敗或崩毀。

Wednesday, November 21, 2012

性的可能。



整個政治不正確的感恩節假期從s二十七歲的生日開始。我因為剛結束和系上極右派經驗主義者男同志教授針對我"太過酷兒"、"太過理論"課堂設計的壓迫對峙會議之後,帶著一種被陽具過度侵犯的不潔感,而非常需要喝醉。我其實已經極少喝調酒了,但是在這種友人喜慶、假日要來的興奮和必須完成兩百件工作事項的焦慮、以及再次痛恨學術界卻又無路可走的複雜情緒之下,並不是那麼排斥威士忌基酒調酒的可能。在東村的Elsa,不管我點什麼女服務生每次總說那是"excellent, excellent choice",不僅讓人懷疑起她的真誠度。我喝著death of a ladies' man,而室內的裝潢一種臨界於地中海的清潔感和二次大戰時期美式復古細節,讓人開始失去判斷的能力。我跟大家炫耀著我離飛行時間倒數計時器的app,然後回答那一系列讓人害臊的問題比如:妳們見面時妳要穿些什麼/妳要忍幾天不做愛/妳最喜愛的角色是?其實我沒有一點預設,我知道身體會自己化解那些被時空和距離阻擋而製造的猜臆,就像是濃度適當口味單純的酒精,不帶一點熱情耗盡拖戲般的宿醉。一拍即合的那麼乾脆。



Sunday, November 11, 2012

七宗罪

情緒非常無可救藥的一天。拉著小狗去公園抽煙坐了一個下午。試圖想著跨國界女性主義的期末報告分心但仍是跟自己過不去。拖著台灣時間凌晨過度疲憊的女友說了好長的話,然後似乎一定要被某種儀式佔有之後才能再次放心感受「是的妳是屬於我的」。妳睡了之後我在臥房過高的書架上試圖尋找黃碧雲的《七宗罪》,想到關於妒忌的惡。那獸究竟是被什麼過去和情緒給滋長?妳的還是我自身的?沒有找到書我卻找著了《鱷魚手記》,原來這十年來無數次跨國跨洲的搬遷我一直帶在身邊。我以為三年前搬來紐約時我做了一個相當清楚的決定,要把那些記憶和過度容易任性並傷感的自己埋葬。似乎還是在身體裡,胃的後端,不時需要翻攪一些酸。我因為愛妳而必需再次面對過度情緒的自己。有時不是那麼可愛。只是在烏雲密佈時我從並不會忘記妳的好。那是為什麼在流淚發洩後我仍能感受到某種由內而生的奇妙的暖。幾乎就會忘了幾分鐘前哭的原由。

酷兒之必要



和d一起準備紐約這禮拜五的座談內容,講到關於文學創作,其實抱持著太多的理論概念都會讓創作的開始更加困難。在寫做過程中如何說好一個故事還是最重要的目標。如何將故事置入於社會結構背景那是評論家的工作。在寫《集體》時我非常自覺地做著兩者,也許兩者都只做了一半,無論如何這都是一個實驗,即便粗糙笨拙野蠻。對於創作者,聽見評論者的聲音都是好的,最怕是被忽略,那麼這些時代感受的故事就要被歷史給遺忘了,那有多麼感傷。「究竟為何而寫」是我不斷追問自己並且審視的問題。許多創作的朋友,音樂的影像的,總是告訴我他們不為了什麼而特別創作,而那作品出來最終會有它對群眾表態的方式。我不曉得是否文字的媒介不同,但那對我來說是一個高度自覺的過程。必須有人去做一種不完美的酷兒詮釋,消費主義下的情慾挫敗,國族認同/離散,和女同志的政治性,即使到最後這些概念的顯現模式是一種圈內人才聽懂的inside joke,我覺得那又有何不好。在異性戀的美眉肌肉男時裝三百種搭配的大眾潮流之下,仍是有不同樣貌的酷兒喧鬧或靜默地持續進行著。我想這會是我(在另外三十個人生目標之外)持續想書寫的動機。

Saturday, November 10, 2012

溫 柔 生 活



花很長的時間進行每一個清晨的細節比如刷牙比如澆花比如遛狗比如煮咖啡比如搭配襯衫花色比如尋找頻率正確的電台,以感受和紀念日子飛逝的速度。有時候我重閱妳深深埋葬收藏分類並幾乎消毒的過去記憶,好以理解我們各自的歷史性。在這自找的鞭打佔有慾的儀式之中,彷彿是在不斷告訴自己那些文字影像即使迷幻媚人,但都是愛情脆弱的樣子。彷彿那些錯誤必要發生才能夠擁有此刻愛情更完整的開始。給我溫柔,給我坦然,給我理解傷痛存在的必要性,過去和未來。只有經歷了心撕裂般的疼痛才能夠感受新肉長出的柔嫩甜蜜和癢。只有不恐懼傷害的可能才能夠放縱一切地去愛。溫柔或暴烈。







「愛是關係的總和。」
「我很渴望和你結婚,但奴說。」

(溫柔生活/黃碧雲)


Saturday, November 3, 2012

戀人反覆排演的場景。

我從十五小時的飛行中降落,提著行李狼狽地在顯得過亮的日光清晨機場大廳中搜尋妳的身影。厚長髮。深色大衣。黑色絲襪。非常適合擁抱的高度。身體散出鵝黃色柔和的光。季節錯置。人事截然不同。我帶著忐忑卻柔軟的心事。而妳不吭聲地從背後抱住我。我回頭。我們擁吻。妳準備給我的早餐被時空累積的強大想念忽略了重量而掉落一地。那一瞬間再長久的等待都無所謂了。妳就會知道我是妳的。妳會知道我是妳的。

我們因為太過相愛並沈溺於終於擁有的溫度甚至都還無法預期那太遙遠的離別。

Friday, November 2, 2012

因為過於涉入在面對愛的不安必須假裝置身事外



有時候妳不曉得自己憑什麼擁有美好的女生。是否應該再去學個什麼技藝比如品酒比如衝浪比如工匠好彌補自己的欠缺即便妳知道那些都是 身 外 之 事。而愛人的潛在不安讓妳更加想要用不足的身體去佔有並被佔有被充滿被無盡地確認。於是妳想念那部電影,那濃密飽和的色澤像是被某種愛的憂愁甜蜜滿溢而放棄理智。妳想像妳是那不得志的小說家愛上不該愛上的人,總是隔著老舊的房門竊聽隔壁愛人的吵鬧故事。彷彿妳正身入其中。彷彿妳因為從未擁有而無法失去。


Wednesday, October 31, 2012

am i all you have



紐約市因為颶風停電的第二個晚上我開著電池運作的紙盒小收音機聽著災情的報導,間斷時候DJ播著一系列西北部九〇年代grunge樂團的歌曲。讓我想念那個我住上我大半青春期的雨城。那個小島上的單人公寓,總在暴風雪的時候感到瘋狂地無助,只能夠聽著音樂等著災情過去。失聯整整一天的晚上我湊著公寓所剩下的最後一組零錢去街上打電話給在台北早晨的女友。只想要報平安因為我曉得我們無盡焦慮的個性一定容易悲劇化事情。整個焦慮的城焦慮的人們焦慮的車輛,我最後在前往s家皇后區的路上總算收到一絲手機訊號地聯絡上了必要聯絡的人後感到放鬆地讓自己頭痛劇烈起來並和女友撒嬌。好想要被擁抱啊。好想要被疼。好想要喝妳煮的湯。把禮拜五的課程取消了。只想就這麼藉機直接回台灣吧。妳是我唯一所有的。我在狂亂急躁逃難時候心裡的唯一依靠。


Monday, October 29, 2012

颶風實況災情報導




窗外雨下得好急,風把樹吹得歪斜。facebook的動態上都是環境心理系朋友談論著颶風和全球氣候變化以及資本主義危機的話題。只想要窩在家裡,聽有末日預言般浪漫的灰暗電子或南倫敦的dubstep,漫不經心地閱讀別人的戀愛雜影,想著那個已經太過遙遠的夏天的錯過,肌膚底層還隱藏著不捨和未知的擁抱餘溫。只想不負責任地失眠、不食、和飛行。任由慾望牽制著精神和身體。


Sunday, October 28, 2012

未雨綢繆的週末和整個人生


Sandy颶風來了和新室友囤積了一櫥櫃乾糧而窗外一點動靜也沒有。紐約這城市總像是因為被好萊塢電影過度地世界末日災難性後地描繪後容易大驚小怪。萬聖節是吧也全無裝扮的心情不過是聽了馬克斯讀書會朋友future or what樂團在禮拜五晚上靠河岸的williamsburg酒吧過早的表演後,一心想要回家念完post-colonial feminism的課堂文章並把紅酒喝完和女友說話。太過想念的這幾天只想要被無盡地佔有。想要確認未來的種種可能。比如二十八歲的職業。三十五歲的城市居所。四十一歲中年危機的項目。五十九歲時重新審視對於「女同志」、「代議政治」、「知識份子」、「美國」、「婚姻」、或者「羊肉炒麵」這類概念名詞的想法。想要和所愛的人無論一切客觀條件的反覆挑戰都能夠更加相愛並且義無反顧。

Saturday, October 27, 2012

孤獨不孤獨


和s說著這幾個月來越來越感覺自己的孤獨和閉鎖,不曉得是否只是因為忙碌,或者是一種心情兌變過程中必要的獨處和沈靜。而本質上我知道我不是一個甘於和世界只維持淺薄關係的人。總是花著百分之兩百的力氣在反覆的生活之中找尋生存的理由。有時候那是一些如此看似微小的事情,比如參與一個講座、抽一支菸、一家擺設良好燈光舒適酒單詩意的酒吧、一段複雜政治性的對話、一首歌。都能讓我在這世界上找尋短暫的安慰。在凌晨女友打來的電話中我說我感覺孤獨,但那並不是種負面或者毀壞性的情緒。我想,我不是放棄了「不孤獨」而所以感覺孤獨。而是只有在這必要的改變之中我才能再次清澈地理解什麼是我最最底層需要的。讓我淨空過往的錯誤任性和傷害。讓我學會獨處自由和理智。然後讓妳將我再次地完整填滿。如重生般。

我是如此愛妳。


Sunday, October 21, 2012

倒數計時模式開啓。

總是為了預防並減緩焦慮造成的後果而過著某種相當嚴謹的生活。週日:八點半睜開眼,開啓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台NPR聽著新聞醒來,關於戰爭以及失業的頭條報導總讓尚未完全清醒的我以為我們仍在1920年代末期。九點半快速沖好澡帶著正確無誤的零錢到同一家巷口的咖啡廳買八盎斯豆乳拿鐵。在電腦桌前工作每五十分鐘起身休息。花剛好七分鐘的時間抽完一支american spirit香煙。平均腳程九分鐘從公寓走到主要地鐵幹線。睡前休息時間看一段關於中央情報局陰謀、中東戰爭、精神強迫症的影集。一點上床閱讀東亞酷兒研究期刊。兩點像是斷電般地睡去。

總在壓力過大的時候想到一輩子勞碌命的母親。想到她從小到大都不帶著特別感情地,也不特別斥責而是非常客觀地告訴我:「妳還可以再更認真。」直到現在水瓶座的她(隱射:擁有自認為理所當然而旁人無法理解的邏輯),仍會在電話中帶著玩笑地說著,我的太過完美主義或者理想主義,我只是不明白她如何能夠不曉得她如此深層地影響著我人格的種種,好的壞的。總是處於一種比起年輕時經濟環境相當差的父母,自己的生活過於容易,而非以最快速度完成人生必經階段的焦慮之中。其實我曉得許多我的感情痛苦或者移民生活的磨損,他們理解卻不能夠真正體會。我們在不同的年代成長而有時失去了翻譯對彼此同理心的能力。於是在女友整個週末忙碌完畢總算能好好說話的夜晚覺得無盡地脆弱,而將這些不能夠被懂得的情緒宣泄出來。得到疼愛之後又能夠像是上油的機械重新正常的運轉起來。一邊聽著訪問跨性小孩This American Life的電台訪播,準備著下週Human Sexuality的課程想著如何對抗系上傳統學派教授的教評,一邊不時看著一對男同志情侶做的時尚部落格cup of couple,想像女友和自己可以考慮朝著實驗這類媒介的女同版本發展。也許我真的可以再更認真。但正是慾望讓我前進。


Monday, October 15, 2012

我想我需要的是八小時的睡眠

有時候妳就是必需要憤怒/必需要發洩/必需要抽煙/必需要失去邏輯/必需要消費。尤其是在這悶溼的雨天奔走,晚間八點吃了一天第一餐的日式泡麵一邊無盡地改著120份學生的作業,直到午夜即將降臨才意識到妳在這清醒的15個小時中都尚未為自己做過任何一件事情。除了清晨那杯兩塊美金的黑咖啡/一些在地鐵站之間偷空傳遞的想念訊息/或者靜音播放著的showtime新影集。妳焦慮地洗著碗盤分類資源回收然後不斷用底層掏出的靈魂去推翻自己對於盲從偽善人性/的太過絕望

Sunday, October 14, 2012

無須曖昧。


小狗max不在的這個禮拜我適應著公寓的絕對沈靜。和友人s在東村地下室隱秘的sake bar臨時約了喝酒,像是好久沒見面深沈惆悵地談著彼此感情的狀態。我說我再也無法理解曖昧的意義了,因為曖昧總是為了終究需要執行的上床,而上床若是沒有感情,又顯得過度無關痛癢地失去必要真實發生的價值。這一切一切的推演下來就更徹底推翻了曖昧之必需。卡在兩段感情之中的s嘆了口氣像是無法反駁地說:「真不知道妳究竟是個極致地現實者,還是痴情者。我卻兩者都不信。」我想是因為此刻感到精神和情感的部分被完完全全扎實地照料守護著,因此再無需靠著那些小遊戲來驗證自身存在感和被慾望的價值。整個週末我的心情被糾結在那凍僵的雙人床上,徹夜靠著女友越洋的聲音取暖。一些尚未被完整代謝的分手情緒,直到和s隔著極度親密距離的小木桌,自己一一地像是個盡職的諮商師分析坦然後,就像是亂了又被擺齊的公寓得到那些微小卻重要的生活該有的和平。

「那是一個好的並且必要的分手。」她說。我們在吹著冷風的紐約夜晚帶著暖暖的酒意依靠著滿是塗鴉的酒吧外圍牆壁抽菸。

Friday, October 12, 2012

低點



十月的紐約是這樣的。驟降至攝氏十度,在外頭抽著煙手都會冷得發顫。教完書的星期五下午突然非常想哭,也沒有特別為了什麼,堆積了太多的疲憊憤怒孤獨或者其他。在日本超市買完一個禮拜份量的菜,提著一袋一袋的生活用品和學生的課堂作業,就看著那些街上迅速穿越像是有什麼必要趕到的終點的人群發呆。想著這個週末又是自己和自己的奮戰,那些堆積著未交的稿子,期中教授和學生的信件,明年二月也許可能去巴塞隆納批判心理系研討會的邀約。時間總是用至少三年的份量為最小單位來計算。這是什麼樣的人生。我卻都還無法想像春天的暖。只想將一切時空凍結在對於這個冬天的想像。一瞬間無法聽進那些平日習慣的太過空洞的電子而想念起好多年前那個扎實清晰的聲音。請快來和我取暖。

Thursday, October 4, 2012

記憶的雙重標準


似乎是由於某種太過悶溼季節交替的過渡期或者是忙碌而無法被解決的慾望累積,在晚間十一點總算回到家後拼了命地刷著浴室的瓷磚像是要剝除自己一輩子的老繭般。甚至還吸了整間屋子的地板,小狗一直對著吸塵器亂叫讓我感到無奈又好笑。突然一個人得承擔所有日子雜事包括每天遛狗四次的這種日子,從地鐵站出來後巡視著總是在那的穆斯林水果小販想起女友督促我得買的經期蔓越莓,但似乎是太晚了路上只剩下來回酒吧的人群。碗盤洗了又乾髒了又洗,showtime播著多重伴侶主義者實鏡節目的私下三方婚姻,我卻怎麼也記不清楚他們的關係連線圖。我對於自己愛情的記憶從2005年之後就不再刻意任何細節,而此刻我卻如此在意著女友的生活包括舊感情的一切順序。那些稍微可以想像到的地理位置,那些過於熟悉類似電影片段的情節,那些不得不去勾畫的性的視覺,都輕易能讓我感到某種存在性的慌張。我的愛情從來不曾如此和從屬相關。想必是因為太過在意並且貪心。而後來在窗外人潮漸漸安靜退去之後的午夜,這些由體內外移投射到那些我甚至不熟識歷史角色的焦慮,似乎不知不覺之中取代了我對於此刻自身居住空間這一個月來的巨大變化。那一切一切曾經如此不需要懷疑的細節和節奏,都像是上個人生的事情。原來感情的終結不只讓歷史變得陌生,卻是讓記憶埋葬於時空的黑洞之中。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

Wednesday, October 3, 2012

在這低靡悲劇性的政治環境之中至少妳還信仰愛情。

沒有辦法寫出什麼感性的字句我想我是被教書和論文的壓力給逼得太過緊繃。無論和朋友談論什麼都將回溯到我們越來越糟的教學環境和博士學位投資報酬率不等的荒謬性。系上昨晚才剛歡迎了一群一年級的新生,看著一個個充滿熱忱的新面孔積極地想要討教授歡喜,我和幾個較為憤世忌俗的學姊們在場外喝著紅酒,氣勢低靡地談論著系上教授間醜陋的八卦,誰和哪個學生上床,誰又聯合抵制了哪個有色人種的學生,誰用了指導學生的文章卻不讓對方掛名。其實關於學術領域的單純性或清高根本就是種自我安慰的鬼話,無論打著如左派如何進步的招牌,學術圈不過就像是任何為了營業率不擇手段的職場,而我們大多都是從來無法爬到較為舒服或穩定位置的廉價勞工。唯一個不同的是我們其中有著更大比例帶著天真幻覺的人們以為他們可以徒手改變世界。對於這部分,我是個傾向悲觀的實際主義者,毫不掩飾我對學術的懷疑。

而此刻我在曼哈頓中城學校附近唯一非企業連鎖能夠讓我感到稍許放鬆擁有良好髮型barista的espresso bar,讀著2005年Social Text期刊中的酷兒文獻備課,思考著我該如何在大學部的演講上從上週Foucault的後結構主義邁向從來無法準確定義的酷兒理論領域。才剛從酷兒理論學者Lisa Duggan關於新自由主義、同志常規(homonormative)慾望、帝國主義幻想的演講中離開,比對於整個昨晚新生酒會的氣勢低靡,覺得整個人除了仍是過於痠痛的肩頸外又終於重新活了過來。我對於具有物質和感情分析的酷兒理論是如此無法抗拒,彷彿是那完全替代了我曾經對於ecstasy的想望。想著如果我勢必被某種論文的枷鎖繼續糾纏個三年,那還不如做一些讓我快樂的事情。就當作是在這整個太過功力算計的學術圈中一點自私的反抗和歡愉。讓我至少在這尚未有被朝九晚五工作行程中的幾年,尚且自由地思想並飛行。沒有多久在咖啡廳中就遇到了將要defend她論文的J,簡單回味了一下上個冬天去以色列-巴勒斯坦那段太過突兀的旅程,想著時間飛速地過去。今天晚上就是2012美國總統大選的競選人辯論了。即使身邊左派的友人再也沒有人對歐巴馬有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民主黨2008那年行銷過於厲害的"HOPE"海報仍深深烙在我的印象之中,不時讓我起了某種集體公眾情感的雞皮疙瘩。我對於選舉政治幾乎完全地冷感,但為了美國右派越來越加離譜的性別/身體政策感到焦慮而心底多少希望歐巴馬連任。這個世界的戰爭和一切悲劇卻只是變本加厲地進行著,身邊的朋友一個個因為經濟的負擔而不得已增加了學貸的額度,或者多了另一份工作而只剩下每天不到五小時的睡眠。在這樣的年代我們還能信仰什麼,我常常這麼問自己。那些千篇一律的遊行,Trotskyist社會主義組織令人反感的空洞政治口號,或者只為了增進自己學位而還無其他理想可言的假惺惺研究生"行動主義者",都讓我感到重度地憂鬱。想要連環性地抽煙。也許前禮拜芝加哥教師的集體大罷工讓我多了那麼些希望,或者不過就是這些時間隙縫中趁著酒精和香煙的集體發洩,那每個禮拜的女性馬克思討論會,讓我們不再感到孤獨。在這一切沒有系統分析下的政治鬧事之外,其實我最慶幸我還有妳。並如此信仰著愛。唯有在愛中我還能在這被急速企業化私有化的世界中,擁有那麼一絲自由的想望。

Saturday, September 29, 2012

柏林想像。


這週因為過於疲憊甚至無法好好看完一部電影,寫完一封信。不斷追趕著撲面而來的工作課業瑣事。公寓像是欠缺照顧的動物不斷發出令人焦慮的聲音。而一些我所熟悉的物品都要從這個空間隨著上一段感情完整的終結而將永遠地被搬離了。比如牆壁上那幅彷若水墨的畫,走廊上樂團專輯的框畫,一些似乎再如何呵護也適應不了室內陽光溼度救不活的植物。於是禮拜五的晚上決定我必須離開這變動期空間的沈悶感而去了友人P在布魯克林的生日酒會。場面乾淨地劃分為女心理系生和藝術圈的男同志。一圈喝著白酒一圈喝著香檳。只有我一人因為過於疲累無法承擔強大的醉意而仍是慢慢喝著brooklyn larger,在沒有任何紗窗敞開的三樓窗延,冒著墜樓的危險保持著強大平衡感一邊抽著菸,一邊傳簡訊給在台北的女友,一邊和身經愛情百戰的心理系友人們討論遠距離戀情的普遍度、skype中居家的甜蜜感、和見面時必要激烈的性。怎麼喝也醉不了,只是想無盡地抽著菸,心裡盤算著回家迂迴的路程一心只想著保持著某些精力而能回家和女友說到那麼一些話,也好。和露著難得相當小女生撒著嬌的大男孩P說了二十四歲生日快樂後,以最迅速的腳步離開。在無盡轉著車試圖跨越區域從市外回到曼哈頓的尋常紐約凌晨兩點,地鐵中我對面的異性戀情侶靠在彼此的肩上安穩睡著,右方站著一群和我對過眼卻不互相微笑,大概是剛從西村酒吧出來的女同志,左方坐著全身黑畫著大紅口紅改良歌德系的new school藝術系的學生,紅色的背包放在我的腳邊有點過於靠近。我將耳機裡flying lotus的音量放的相當大聲,想像自己被帶離眼前的場景,腦海中不斷出現的畫面便是明年夏天在柏林和女友生活的公寓場景。那光。我多麼希望一伸手就能觸及。

Wednesday, September 26, 2012

秋獸

非常希望能在情人身邊以雙人的存在感擊退秋日憂鬱的獸。而在那之前我們靠著音樂香煙咖啡過長的信件和捨不得完結的深夜電話,以及必要裝飾著季節變換焦慮的鮮豔秋日物件取暖。其實我幾乎已經不在感傷,因為妳的所有細節以強大預言的方式在微澀的空氣中將我填滿。

Sunday, September 23, 2012

sex is overrated (sometimes)







然後妳發覺在這半醉的夜晚妳需要的真的不是性而是烏克蘭式的雞麵湯、女友的甜蜜簡訊、以及一打開電視就正在開始播放的一部太恰到好處的電影。

Saturday, September 22, 2012

性別角色的種種情趣。



在結束三小時的資本論讀書會後和友人在公寓鄰近的「女同志」酒吧小酌(確實是女同志開的不過總是要有一些異性戀hipsters來支撐女性普遍低糜的酒量和消費能力呀)。其實在這種過壓擠的工作日也無法狂歡起來更不用說是解放,不過就是圍著一張小小的桌子參雜著對於commodity的馬克斯多種定義地談論愛情這類瑣事。丹麥友人N遇到了某種長久感情的瓶頸正在試圖解套,而C和她極度相似的波士頓前酒隱患者充滿信用卡債的金屬系大男孩,對於二十七歲相遇並非常想要相愛一輩子這件事感到甜蜜且慌張。我想著我對於承諾的迅速和鎮定讓我自己也感到吃驚,不過這一切是那麼理直氣壯像是我從來不曾想像處理愛情的另外一種路線。究竟是純情嗎還是什麼二十五歲的恍然大悟。我是玩不起的人。那些屢屢失敗的戀情和相遇並不僅止於時機或者國籍或者星座配對的問題而是本質上的差異吧我不過是不願看見。而我對於女友某種渾然天成的日常生活多角劇碼(是因為我們都在反差極大的兩個星座交界嗎)還有那種直拗的必須不斷前進地雄心勃勃個性讓人在熱戀之餘覺得相當放心。放心到就想把這個人生完全捧在手心上交了出去任由彼此來雕塑。C也是極度浪漫敏感並急性子的角色,她以一種硬蕊行動主義者的口吻說她就把她跟她男友的這關係「當做一個project在做吧!」,不時地互相較勁研讀資本論的速度或者是健身的成效。而對於性必要的變動性讓他們嘗試性別上的角色互換以保持新鮮。她喝了一口vodka tonic表情一臉自然地說:「我開始很喜歡沒事就戴著假陽具在公寓裡走來走去」。於是我想著比較起來也許我還真不是什麼性招術上進階的角色。只是知道因為自己被滿滿地愛著於是願意敞開,比如終於更安心地接受穿刺這件事。然後我想到D那語重心長的分析:「當一個婆願意上妳時表示她是真的愛妳。」我想我其實也從未有任何T的包袱但也相當沈溺某種性別角色差異造成的張力。而這些角色的差異也不過是為了那偶爾可以被倒轉的時刻來製造驚喜般地情趣。就像我和女友一致私下認同地將穿著不同色澤的丹寧襯衫出現於喜酒的場面那再傳統或者異性戀性別角色不過的儀式。想成為步行速度最快最窄身最有效率最多皮件並最瀟灑的情侶那樣的積極人生。


空間的隱喻。







妳為了那如此確定並再適合妳們不過的場域而被濃郁強烈的良好預感包圍。妳知道即使在冬天之前妳都還未無法碰觸那陳舊陰柔並壓抑著熱情的一切,關於她和她所有的感官知覺都將毫無保留地屬於妳。在前所未有的被累積的精神能量之中,任何命運作弄崩毀的預兆都是多餘,因為即使重新一次相遇的過程,妳必將一樣地義無反顧,並立即為妳們霸道的相愛命名。

Wednesday, September 19, 2012

再次表態精神式浪漫之生活必需。


和K閒聊著這幾年來那些我們身邊才華洋溢的友人陌生人放蕩不羈地為愛而生的瀟灑敏感的人們,都不再寫blog了。Google Reader中空蕩蕩的都剩下政治時事論壇或者無政府主義酷兒圈子的派對資訊。在這充滿過度快速感官消費品的年代中,失去了那曾經如此熟悉地和人交集的方式,瀕臨失眠的夜晚盯著電腦螢幕比對著夜色過亮的燈,其實也相當寂寞。多麼想念facebook繁盛前期以blog這樣的禮貌距離對一個人的想像。那種不是如此即時的並充滿戰戰兢兢的等待,試圖以文字的所有可能去感受有時甚至是在哪一個城市地理位置慣常使用的語言都不大明確的陌生人。如此傳統拘謹的浪漫。我想著我們的遇見不就是如此,以心裡質地最深層鬆軟的一部份先熟識了,是不是之後的生活細節不過都能透過時間慢慢磨合。那些購物洗衣清潔併肩在沙發上看電視或者睡前的雙人梳洗,曾經覺得如此必需體驗的愛情步驟,其實並不是愛情意義的本身。而是唯有了精神上絕對的靠近,才能讓這些日常生活的微小卻重要的動作成為戀愛的一部份。我想我真的是一個過於仰賴直覺並且渴望強大浪漫的人,並且這塊底層的渴望似乎完全沒有隨著年紀和戀情的次數被消磨掉。反而因為擁有過了一段尚且良好的生活形態感情,所有青春的寂寞能量幾乎都被徹底地代謝乾淨了,不再為了奢求即時的陪伴這件事情感到焦慮。畢竟我知道我們一定會走到那裡。而剩下的這些時間只願能有最大的溫柔和更加準確的深海型敏感度,如此精神性地,絕對性地,結著繭卻不失柔軟度地愛著一個人下去。



Sunday, September 16, 2012

i've been here forever.

反覆的生活不過是如此。在徹底袒露身體之後的早晨帶著過少睡眠的微薄意識感受這安靜的禮拜日。腦中還想著昨晚友人在家裡也許因為梅酒喝得太急鬧著用粵語念自己十九歲時寫的那些詩,到現在聽來不過像是種時代錯置的武俠小說或者親友身份錯亂的葬儀典禮哀悼詞。什麼電波什麼深海什麼發燙的唇什麼流行樂,想起來都讓人害臊。我的確費盡心思地愛過吧即使原因和終點都不再明瞭但也不再追求它的真實性了。此刻因為過於想念情人而身體處於一種極度微弱能量的狀態,彷彿隨時都可以跨越環境時空的限制讓意識自由。我想著對我而言生活中的微小娛樂是什麼,很多時候不過就是這樣珍貴的恰當秋意涼爽日子、那些當作笑話來說的自我篩選過後偏心的星座臆測(親愛的妳曉得牡羊和巨蟹最適合當情人而最不適合當同事嗎)、午後驅趕睡意的單品咖啡、和煎熬許久終於寫出了論文中一段邏輯合理的句子、並且不斷地因為死亡的隱喻而計畫著某種必定要燦爛的人生。就像我在和女友道晚安的電話中完全沒有想第二次地說出「要好好睡覺這樣才能活比較久啊」這類我打從心底覺得窩心的話語。我想我的生命和愛情如此無法分割。無論如何再被某種友善地理智地叮嚀著現實的局限或者愛情必要的悲劇我都不再覺得需要迴避因為我是如此強烈地,感覺著生命。而關於那首歌其實是相當浪漫的:here's why / cause you are the ocean / and i'm good at drowning / the morning will follow / i won't remember / it feels like i've been here / i've been here forever.


Thursday, September 13, 2012

近期身為人夫的強烈存在感。




和張懸以及歐陽靖這類角色出現在同一本公眾雜誌之中從來都不在我的人生計畫之內。這一切陰錯陽差的誤打誤撞或許也只是再次顯示了整個女同志圈的緊密連結。其實非常期待這件事情的發生不過是因為那讓我知道我在這個節拍極度迅速並混亂的夏天,在那個城市具體地留下了什麼,一些可以讓我的存在感覺真實的東西。我的日子直到不久之前感覺都只有無盡的漂離和不定。就像此刻我在女友台灣早晨時間離開公寓被滯留下的我個人熬夜備課的時間,不該喝著啤酒地計畫著明天關於社會建構主義對性的解析的演講,如何又能再即時跳脫回到感性的溫柔的屬於文字創作的場域呢?想要有一天我的世界終於地不再分裂,希望所愛的人在身邊,並且持續自在地做著這繁忙並短暫人生中唯一讓我感到具有力量和存在感的事情。而我也曉得生命本身就不是那麼地可以讓人予取予求,霸道自私地索討卻不給予。我們總是在跟它的掙扎拉扯矛盾之間處理自我生存的不安,並更加確認在這動盪環境之中屬於自己的生命位置。我想著我們都還如此年輕便能夠毫不費力地讀懂彼此,並堅定地希望能陪伴對方成長為想要的樣子。如此充滿著野心溫柔和僧侶般毅力地相愛。我終於感到踏實安定。

Tuesday, September 11, 2012

the weight of objects

做著明天得和教授討論關於侵略行為和結構性暴力的文獻報告完全無法專心於是走去門外抽煙。妳剛搬進了新的公寓而我在清理著上段感情在屋裡殘留的遺跡。看著CB2寄來的秋季傢具目錄只一心想著妳究竟會喜歡什麼類型的東西:究竟是日式的木製小茶几還是北歐六〇年代的極簡摩登長方桌。我對於空間是那麼地眷戀,並想用這些相較來說長期的物品佔據著那我尚未能完整參與的妳的生活。妳不曉得我有多麼想妳並忌妒著那些甚至無法發聲的物體。

Monday, September 10, 2012

繼續討論越洋戀情的存在主義。


女友在師大附近找到公寓雖然似乎和我的即時環境無關卻將重大地改變整段關係的自由度以及對於未來的想像。我想起我以前的台北戀情的困境幾乎都和住所有關,或許也是因為過於年輕並且對於愛情本身一直存有太多的恐懼和不安。總像是一個被硬塞進這混亂城市的人在不同窄小的臨時的空間只為了見誰一面。那些為了追趕時間和被限制的空間的奔波成為大部份戀情的記憶。而她卻如此願意敞開讓我感受到生活的可能和我們的實體感。我想起昨晚睡前看到西蒙波娃信件中的一段說著她和耐爾遜巴黎-芝加哥的戀情:「某種意義上說雖然我們不能生活在一起,但是我非常愛你。我們在愛中相會,愛中告別。/現在讓我高高興興想著我們的重逢,再等三個星期。計程車停了,我上樓開門,一眨眼你就在我面前,雙臂擁抱我。」我想戀愛是那麼被人們對於空間和時間的想像給左右著。我不得不信仰存在主義那其實是如此瑣碎的甜蜜細節比如置放牙刷的位置、預留的櫥櫃、和兩人工作的動線。親愛的巨蟹座最吃這一套了。

Sunday, September 9, 2012

紐約時刻。


我的週末由於某種越洋熱戀的時差或者照顧幼犬的必需而過早開始。才晚間七點我和心理系上的以色列、丹麥、以及美國南方友人在東村的有機新美式餐廳什麼都沒點就叫了一瓶紅酒,坐在靠近街道的位置淺淺地淋著幾乎是紐約夏日最後一場的雨。我們談論著教書和學業的困境,而明年將要三十八歲的e只不過是一心想要回以色列建立一個公社並生一個小孩,每個禮拜五的公眾居民晚餐並且輪流交替小孩的教養責任。我們討論著關於性的困境:n說在她所有愛戀的經驗之下由於性是如此容易的事,造成她無法去建立一種在長久關係之中必要不斷協調創新的性關係。e則認為和所愛的另一伴為了性生活一起努力是全天下最性感的事。「我已經不沈迷於熱戀的感覺,只想要直接跳躍到第二階段或第三階段的愛情挑戰。」她說。我並不是沒有經歷過性的困境,而此時這種以精神性開始的慾望比起從前不斷直接墜入於肉體性愛的關係卻讓我感到無比地樂觀。肉體如此容易。而精神上的靠近幾乎得靠上輩子燒的香或者美式中頭獎般厚臉皮的運氣。我想要維持這種貼近本質的信任感和熱情進入愛情的所有階段。畢竟能有什麼比強大的愛情堆疊出的對性的想望還要浪漫。性本身就是一件比起被賀爾蒙更被精神和情緒操控的事情--我想起我對學生這麼說著,引用所有二十世紀的社會建構學者以及基進精神分析。

而e真的要回以色列了,讓人感到惆悵。在美國所建立的友誼幾乎都有它一定的期效性,也是因為如此而讓人更加珍惜。在這充斥著整個世界所有好與惡的城市,我們學會寂寞學會競走學會不妥協學會政治不正確,學會在大街上和情人吵架學會在地鐵上掩飾醉意,學會瘋狂。運氣好它也許是妳生命的歸宿,但是到了緣份已盡仍是要拉下臉懂得說再見,否則真會搞得耗盡家產浪費所有青春。e也不是沒想過是不是此刻回以色列就是「認輸了」,但生命畢竟有比面子還要重要太多的事,而她這六年來的經驗也是個尋找自己的過程。n也考慮著回丹麥畢竟北歐的社會福利比這極度資本主義的國家來得豐盛太多。遷徙聽起來浪漫但是如何現實的事。e說,這一切做了決定後的心態就像是妳要在剪頭髮前,突然感覺自己的髮型比平常都來得好一般。她將要盡情地享受最後一年的紐約生活並且記憶每一個獨特的「new york momement」。我想我終究是不能夠把紐約當作「家」,但在此刻能和它保持一定的和平友好關係必定是因為我知道它將不是我的盡頭。就用著某種限量贈品的概念去認真享受這些極度壓榨卻又何其幸運能夠體驗的日子。比如在西雅圖的那八年,我知道我是永遠也回不去了但它成就了我這個人如此重要的一部份。

我為了e所說的new york moment喝了第二支紅酒。並和好友s續攤約去西村的cubbyhole再喝了國產的廉價啤酒,想著自己是多麼對於白人女同志感到疲乏,那些過度高昂的音調和無法拉下的自我涵蓋了我整個對於美國的印象。s說又和之前分手的波多里哥裔女生開始做愛,我問她是否擔心會再度愛上她而受傷。她說她已經看開就如同她手機裡還保留有的韓國前任女友充滿著線條良好腹肌的上身裸照,卻不再渴望上她一般,好好把握著此刻能夠擁有的感知慾望和歡愉,讓逝去的感情逝去成為某種當下存在的必要基石。我想著這麼多年來我唯一保留著的葬品不過是右肩上的那個逐漸褪色的刺青和也許,這些我都無法再仔細回想的文字。我和s抽著菸交錯著人群往西村的stonewall走,她說:「我現在只想有一種喝了爛醉什麼技巧都無關的fucked-up drunk sex。」而我卻對於純粹肉體的感知失去憧憬因為那必定以傷害終結,若還剩下什麼不過是這些口腔周邊的壞習慣,藉著喝醉趁亂不再受超我壓抑地以兩百種句型和女友告白。

Friday, September 7, 2012

容易沈溺的黑暗場景。



禮拜五的晚上因為教書後過度疲勞無法和友人寒暄並過度想念將要開學搬回台北的女友,一個人去看了《2 Days in New York》這部Julie Delpy繼《2 Days in Paris》後明知仍是會濫用法國人戲劇化並誇張性癖好類的刻板印象片子。公寓僅僅一個街區外的小型獨立戲院坐不滿五分之一的人,而其中除了我以外都是一對對像是剛吃飽飯穿著居家服懶得出去派對而出來散心的異性戀情侶。我因為一心想著抽煙走得急忘了帶了必備的長綿衫,於是整部電影中幾乎是裹著我的milk手提袋取暖。片子不斷隱射種族的笑話大概是因為美國大選將至,歐巴馬又再度成為大眾文化的焦點。我因為沒有任何概念上的特別期待於是反而很隨和地進入那些關於性的無傷大雅的笑話。覺得孤獨嗎我不孤獨。想起以前十分抗拒一個人去看電影因為某種長期被落單的不安陰影。但因為飽滿地感覺被愛於是任何單人的行動不過是更多想念和沈溺的藉口。好想要一起約會做這些情侶的瑣事並在黑暗中感到幸福。

Thursday, September 6, 2012

具體我的幻想並再消費我的感官



這幾天覺得自己像是徘徊在努力要死卻又墮落至極兩極的心酸紐約研究生在Human Sexuality課堂中義正嚴辭地和學生談論著Gayle Rubin 《Thinking Sex》這篇歷史性相當重要的八〇性學理論,批判性西方文化中性被整個基督教教義所影響的道德正確性。課堂結束後和社會心理系的p及k三人,一個女同志一個男同志一個異性戀彈性(heteroflexible)的女人,這必要的喝酒搭檔在東村的Burp Castle,如此安靜的星期三晚上談論著性幻想的物質性(materiality)以及彼此的生活。k無法停止地背著在德國的遠距新男友和墨西哥裔的室友上床,我們分析著這是否跟她早早離婚又不停和學生上床的心理系教授老爸有關,或者又跟她加拿大表面的多元民族主義有什麼政治性的關連,k愛調侃自己的fuckedup-ness卻又無法抗拒這樣混雜情慾的誘惑。p則是和不願意給承諾大他十多歲的多米尼加籍男友痛定思痛地分手後,卻又在如同showtime新的實鏡電視節目《Gallery Girls》般中的私密假惺惺藝術界派對和前男友瘋狂地連續做愛了兩次:「back to back--」他說。於是我將兩掌心背對背著地敲了兩下圖解他訴說的性愛姿勢搞得我們在邀請系外學者的講座中,完全不能再專心地理解「分配性道德觀」如此抽象概念的意義。也許是因為為了更加有效率地喝醉,在混合了紅酒白酒並且一點講座後剩下的蔓越桔汁後,p談著他總是有的近親性愛性幻想:哥哥表舅這種角色。我想著和女友的多重角色電話性愛腳本而感到害臊。畢竟身為一個馬克思主義者在現實生活中我們也從來沒有想望成為老闆這種CEO階級資本主義角色,但是為什麼呢就是那麼想要慾望一個穿著窄裙的秘書或者屁股夾很緊的男同志實習生。我們以一種混合流派的心理權威一至地認為幻想是幻想便是因為它處理著在現實生活中無法發生的事,這並不代表著那是我們一種被壓抑的潛意識慾望,而就是因為它的不現實性讓它能在幻想的空間生存--性的辯證性(dialectic)--容我再不政治正確地借用馬克斯。而想要送給女友的美式設計配件寄到了家我想著見面的可能是如此像個青少年般腎上腺素高漲的興奮,即使這樣的消費行為是多麼地和某種嚴謹界定的靈性愛情背道而馳,但任何可被觸摸擁有的物品都讓我對於時間和空間這般原本抽象的概念,瞬間感受變得更加具體並能夠以經驗主義來仔細計算離相見還剩下的距離。任何能夠讓擁抱更加現實的物品--管它是手寫信、情人穿過的睡衣、電子錄音檔、鄉愁式的醃漬物--都讓我們在這整體拜物的邏輯中得到某部份精神上的慰藉和幻想的自主權。

Tuesday, September 4, 2012

我們的戀情如同一封封的越洋情書如此傳統深沈而浪漫。

下著雨的早晨收到女友細心蒐集整裡的越洋包裹,我像是過度興奮的小孩想要當場將所有東西掏出一一觸碰翻轉感受每件物品不同的地理位置而有的氣味和質地。但礙於工作必需延遲享樂地將包裹小心翼翼放置在角落而一整天心中特別掛記著那一封封她依著物品而手寫的信件。終於回到家的下午天仍是暗著我抽了一支煙緩和心情,像是個乖巧的情人聽著她昨晚才聽著的Arab Strap 《Elephant Shoe》這張低沈柔軟的專輯,儀式般地將也是有著相同程度神經質並且對於數字偏執女友的信件和物品歸位,慎重讀著每一個鉛筆字跡並想像著她寫字的場所和心情。我思索著羅蘭巴特形容關於遠方戀人的焦慮,單向思念遠離情人的焦慮,而意外地我卻感覺前所未有的安定像是這一切是早就被計畫好的旅程。又如同我們如此戲劇性並且仰賴著每個時間點巧妙的錯過而在最終累積出的一發不可收拾的熱戀。相較於一開始就得離別的那僅僅五分鐘的擁抱和之後那綿長的訊息,都像是等待了太久於是無法容忍倉促道別或者收場的無盡追逐,深怕哪一端一鬆手兩頭都要狠狠地墜跌。我想著自己已經多久無法書寫情書甚至為了任何一個人哭泣,以為這不過是愛情必需歷練的過程,成熟理智就事論事,為了生活某種必需的枷鎖妥協。而在她身上如此容易地就找回那個曾經溫柔深沈的自己卻也被完全包容地瘋狂任性著。我想是否是太過幸運而需要將自己打醒,但在每個清晨我卻感覺自己比任何時候都感覺有著強大的精神能量地活著。若這不是愛情那我想我從未觸摸過比它更清晰立體柔軟的質地。在她寄給我西蒙波娃的《越洋情書》中,隨手第一頁翻到的是:「再見,親愛的。很快我們心中會燃燒著相同的歡樂的火花。我等待著。我等你。其他什麼事也不做。」我慶幸我們甚至不需要道別。


Monday, September 3, 2012

bad habit











非常喜歡在工作一天要結束的晚上將在家中喝到剩下一半的啤酒倒入晨間所用的六昂司馬克杯在公寓的紅磚牆外看著匆匆回家的路人抽煙結束啤酒緩下日子的焦躁/因為更早降臨的日落以及雨水隱含的秋意讓我感覺更加地向妳靠近/而心中懷抱著某個半醉半清醒的甜蜜祕密讓我在這過度忙碌煩悶的城市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強大安定和快樂

Saturday, September 1, 2012

關於乳房的重要性。



最煩人的事莫過於想抽煙卻伸手找不著打火機或者紙火柴。為了預防這樣的災難發生我總是在不同背包中未雨稠缪地囤積了兩三支打火機而在喝醉時變成某種友人間有獎徵答的贈品。「如果妳猜對了我目前胯下的意識狀態就送妳這支橘色的小型bic!」禮拜五晚上我們一群新併系而成為的批判環境與社會心理系(critical environmental and social psychology)如此繞口的新鮮博士班組合在十分突兀充滿著五十多歲微胖白人男性的中城東區dive bar,喝著happy hour只有兩塊美金的啤酒整個喝開了。總是對性的話題滔滔不絕的我們這群酷兒心理學生用著幾乎一種統計上的嚴謹來鑑別著情感上和性行為上top和bottom的差別。而我經過團體的審核後是個70%性行為上的top但是95%情感上的bottom總是暗自渴望被對方駕馭著。「不要讓我傷心」在那已經分不清現實或幻想角色中和女友的午後電話性愛腳本,我從試圖兇狠懲罰著出軌的情人還是忍不住退回某種溫弱的角色無法感受憤怒的情緒只有哀傷。無法接受失去的哀傷。但在某種程度上那些總是潛伏著每段戀情下的不安和恐懼,都在性愛想像中的安全範圍內被巧妙地化解成為空氣中無害的不起眼的塵埃。

那些微小宿醉和少睡在被兩根煙和性解決後,我在leslie布魯克林Fort Greene公寓的屋頂喝著白酒並繼續地抽煙。抱著她的擁有跟我相像眉形(友人一致認為)的混血兒小女娃幾乎就要讓我融化。我讀著leslie關於神學/愛情/死亡/精神分析的論文草稿,邊和c和男友討論乳房在精神分析學裡過分重大的角色。對佛洛伊德學派而言乳房是幼兒第一個接觸的社會關係,所以我們在往後的生命中不斷地找尋當初那種主體和客體尚無分別的感受,而去理解愛。乳房是尚未被定型的「我」的一部份,成就了並且讓「我」生存。我想著乳房的形體和觸感並想著若這就是愛情的形狀那其實也相當浪漫。關於愛情:leslie說她這之前的這八年都在一種默認接受著「下班後就想要跟男友窩在沙發上外叫泰國食物並看電視直到睡著」的那種感情,但八年後總算恍然大悟若這就是她人生中所嚮往的最快樂的事那還不如死了算了。我說這不是妳一個人的幻覺,而是這整個壓迫並過度飽和的卻空洞的消費文化都在告訴我們,這是我們儘儘所能奢求並且擁有的。但我們對於生命的索求是還有那麼多那麼多。要成為一個自己所能成為的最真實的自己(authentic self),以此才能夠不斷地給予投注去愛人的能量,和所愛的人精神上地全面靠近,而不單單只是去索討別人的愛來填補自己空洞的軀殼。對話到這種過度抽象程度的時候我們發覺自己在抽著大麻而背景放著pink floyd的《shine on you crazy diamond》,彷彿即時回到七〇年代的大地有機溫柔感官,只想在這一秒毫無物質枷鎖赤裸地感受愛的形狀和質地,什麼都不再害怕抗拒。相信身體就對了。




Saturday, August 25, 2012

在霸道的時空斷層之間我都是妳的。



在禮拜六這裡當適合狂歡的晚上我路線不明地獨自在東村的公寓中一邊喝著啤酒一邊編制著人類性學的課程並重複讀著情人的信件。我不是一個擅於分心作業的人但突然空下來的自由的這個週末夜晚,我只是非常想要重聽elliott smith 這張過短卻令人迷戀的專輯,像是我還是十七歲的無所事事在美國郊區寂寞至極並空調溫度過低的地下室為了愛情甜蜜或感傷著。到了這個年紀出門社交的朋友都是成雙成對在極度認真婚姻般的長久感情之中談論著單一空間和單一語言的生活的瑣事,比如晚餐的調配以及親戚婚禮的準備。我滑著手機看著facebook的動態搜尋情人的蹤跡邊看著gmail的信件籌備著明年critical ethnic studies研討會的團體座談項目,又邊焦慮如此左派學術培訓的未來是如此抽象我何苦,不如就去考諮商師執照或其他。d在昨晚的四杯酒讓我對於自己的未來憂鬱後又說沒有關係妳就戀愛吧結婚吧然後寫小說邁向情慾女作家的地位。我想如此夢幻的人生是否太不適合自找苦吃的我的基本宮個性。我的生活總是參雜著如此複雜對於空間和文化的跳脫想像及運用,理智的思緒在五年為計算的時間範疇,身體還留在台中的某個角落,焦慮在眼前的這四個必須撐過去的學期,喉嚨還卡在昨夜抽太多菸的monster酒吧,想念則是強權地跨越所有時區和地理的界限。而其實我是如此渴望被某種霸道的力量給全數佔據並總和,比如愛情。在平行進行時空中的chelsea區大四川餐館內,吃著相當順口下飯的炒土豆絲和過辣的乾扁四季豆,怎麼樣都算是撫慰了某種異地的鄉愁。而華裔的服務生看著剛進門的兩對男同志情侶眉來眼去地操著毫無忌諱的中文說:「哎呦,他們美國人都喜歡這樣。」我跟a撲哧地笑了出來想我們這桌亞裔同志活生生在他們眼前,不過大概因為中文口音太過標準地點了紅油炒手而完全被忽視了同志的身份。那又如何。我愛上中國餐館就和許多美國人的目的是一樣的,大盤的炒菜適合帶走留下下飯成為明天的午餐,以及餐後這看似愚蠢卻帶來無限歡樂的華裔美式文化精髓的fortune cookie。今日所抽到的是:「For light, you have to go for the source of the light, not any reflections.」(關於光,你必須去追求那光線的源頭,而不是它的倒影。)我剝著過酸的柳丁皮,想著這個句子思索了好長一段時間。

Thursday, August 23, 2012

絕對的從屬關係。

妳是如此心急等待情人說出必要的關鍵字而在真正確認時候整個時空的概念立即變得像是一輩子那般如此溫柔而長。從今開始她的瀏海她的嘴唇她的她的下巴她太好看的頸間線條她的嘴唇她敏感的耳朵她那像是具有無限張力的手她專情的感情線她的視線她捕捉的一切她和妳太有默契的直覺她的美學她的第二人稱側寫她時而堅定時而柔軟的聲音她的未來她的慾望她旅行的計畫她理解愛人的方式她調皮地捉弄妳的表情她的偏執她的焦慮她的太過溫柔,都將屬於妳的。於是妳從來不曾有過地在高潮時為一個人哭泣卻又感到如此心安像是必定要用閃婚這般的從屬關係來表達妳的 全 心 全 意。



Wednesday, August 22, 2012

情人節快樂。



妳突然非常想念那部重看了至少八次的電影因為那幾乎是妳第一次理解所謂 慾望 或 傷痛 的方式。妳因為已經愛她過於盛大而無法容忍任何悲劇的可能性。或者說即使因為某種個體生存的危機讓妳必須不斷去正視那戀人必定存有的悲劇精神,妳也在所不辭。於是妳記起尼采如此理解悲劇:「每部真正的悲劇都用一種形而上的慰藉來解說我們:不管現象如何變化,事物基礎之中的生命仍是堅不可摧和充滿歡樂的點。」

我們在傷痛之中茁壯成長並更加毫無畏懼地去愛和被愛。


Tuesday, August 21, 2012

在電話中聽見另一頭的政論節目而因為某種現世感意外地讓妳感到安心。

因為多年不見的老友alex來紐約探訪太過開心於是不管已經喝了整整一個禮拜的酒,還是走去小巷口的雜貨商店買了一打的new castle。原本以為我將滔滔不絕地闡述著自己感情的事,但事實上只要見到面了也覺得不需要多說些什麼,因為在那些奇異時辰參雜著過多城市時差的電話中也都哭過了講爛了。現實其實不過是那麼平凡單調,還不是一樣要調配餵狗的時間或者房租的分配。然後接下來L就真的要走了。打包了一個出國旅行箱大小的行李,剩下的就是,我和自己安靜的生活,以及某種單親狗家長令人憂心的狀況。她的過度理智讓我想說一些話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沈默冷靜並且儘速將自己抽離狀況的那麼陌生。快接近十二點時wendy從上西城坐著計程車帶著紅酒的醉意也來了,我們抽了一些大麻然後這個一直強調跟我完全不像的雙子巨蟹女人大談著自己最近的分手。wendy說你知道有時候我們都有那麼多義正言辭的理由,但是到頭來就是感情變了,這種事情並不能用邏輯或者科學來解決的那麼主觀。我也不曉得為什麼能從這個話題跳脫到共產主義的話題。大概是因為她最近開始投入房地產業而alex和女友對於從蒙古peace corps回來而一事無成感到相當的無力。反正我講開了什麼都可以怪罪給社會結構或者就是這個糟透的世界,包括家人對我們感情的意見,我們過度嚴厲的母親還有充滿距離感的父親,或甚至是我究竟為什麼會在美國這個令人有強大矛盾感的國家。我們的人性什麼時候才能發揮它的無盡潛能呢。當然我知道馬克斯會說些什麼但當時的我只感到哀傷。

必須收心的早晨我盯著和O教授約好要合寫的關於conlifct & aggression的心理學教材課本,卻一直只想找一些佛洛依德對於aggression和性慾的見解。這個年代究竟還有誰在關心精神分析學派?我和我過度小眾的理論讓我憂心自己前途的和gchat線上的準博士好友J聊了一下關於選擇論文題目的話題。究竟要不要做酷兒的東西還是做了其他的再將酷兒帶進?畢竟,這個市場可能比較需要假裝理解勞動組織或者性別階級結構的人而不是酷兒文化的角色。是不是酷兒文化對我而言將一直成為一種支持我生命的周邊而不是職業的項目?也許這樣也好。我看著指導教授丟給我的那份紐約-洛杉磯-上海來回的勞動組織工作相當動心。而其實我只是一心想要跟所愛的人更加靠近。「妳究竟是在挑戰些什麼呢?」y問妳而妳也無法回答。只知道在聽到她的聲音時候仿佛許多令人焦慮的戰戰兢兢的未來事物都被推翻並讓妳在那當下被溫柔地融化。妳們隔著電話因為想要跟彼此更加靠近地柔軟呻吟而那過度相近的頻率讓妳幾乎就忘了自己和妳由於某種偏執的完美主義所設下的任何現實枷鎖。妳是如此地敞開。


Sunday, August 19, 2012

被電影預知的情節。




妳們對座在過寬廣的長桌,中間隔著零散的咖啡杯、水瓶、香煙、手機,像是各自的島嶼。她感覺有那麼些慌張,不時看著別處,玩弄著手指關節。

「我想知道妳到底對我做了什麼。」經過些許的沈默,她將頭抬起直視妳。

「我現在越過了長桌,親妳的眼睛。將妳的髮撥到妳的左側,然後沿著妳觀骨的線條,吻著妳的右側臉,並在妳的唇間停留久一些時間。輕輕地吸允妳的上半唇。然後將視線往下移至妳敞開寬領衫微微露出的胸線。我將臉探下,非常認真地,舔著妳的右乳頭,畫圈。我深吸了口氣,於是可以隔著一吋的距離理解組成妳氣味的元素。妳聞起來甜甜的,並帶著一點乳白色調的香味。然後我會進入妳。塞入妳。我會,用力地幹妳。因為那時候妳並不那麼在意溫柔這件事。我們會用力地做愛。然後我將射入妳。妳舔我而識別了我的味道。」

「我愛妳。」妳緩緩地闡述著。「妳會知道我已經愛妳。」





Friday, August 17, 2012

妳們的愛戀像是不計勝算的無盡戰場。

結束在被極致都更白人化布魯克林williamsburg區的馬克斯討論會,其實是相當可愛的一間咖啡廳,在晚上時候燈暗下來搖身成為親切的酒吧,週四的晚餐時間幾乎空無一人只剩下類似哲學系研究生或者趕場DJ般的角色,在角落靜靜的盯著眼前的Mac做出重複的指尖拖曳動作。我點了薑汁汽水因為對於整個街區和那晚的心情帶著一種厚重的矛盾感。我是誰我又要去哪裡。原以為這些事情在二十五歲時就會更加清楚明白,我卻仍是陷在一種不上不下的泥澡中懷疑著自己和運動的關係、和藝術的關係、和學術的關係。這三件事情大概是我將永遠無解的癥結是否因為我太過貪心。而不像是愛情。愛情的來去是如此的清晰幾乎殘忍瘋狂並有絕對地單一從屬性。我搭著L線經過自己在曼哈頓的公寓,轉車到Q線朝皇后區前進。帶了一小袋換洗的衣物、香煙、耳機、Mac。這是頭一次,我得路過自己的公寓而無法回家,為了給這新鮮的分手傷口一些健全結痂的空檔。在Mogwai那悶硬的後搖之中有那麼一些傷感,但這畢竟是,客觀性和主觀性上,都必須完成的友善道德步驟。於是快步下了地鐵,在這陌生的近乎過度居家的社區,打電話叫友人s下樓一起抽煙。我們坐在門外的階梯上,喝著白酒啤酒抽著她那我非常不惜慣的american spirit涼煙,幾乎就像是回到大學一年級一起住在外面的那短暫緊湊卻充滿戲劇性的半年。門前堆積著煙屁股和啤酒瓶以及年輕慾望的殘像(那些在現在想起來毫無意義的吻)。我們在分手和新戀情的可能間,幾乎就感覺到當時的自由和衝動。

在s出門上班後一個人醒在這意外空廠地陌生公寓,彷彿就像是大學那幾年實驗般的性,差別只在於妳有了一個準確想念的人。和情人一來一往的這一個月交集之中妳似乎像是比對任何歷屆伴侶般都還能夠對自己的身體打開而自在地,錄製了49秒如同青少年般打手槍高潮的自慰短片,為了讓她在上海的旅程當作某種想念並精神性佔有的工具。妳也訝異自己為何如此大膽但這一切的發展似乎又那麼理所當然。畢竟,妳們都是這種無法服輸並且擁有強大潛在性慾的角色。妳簡單梳洗後不顧早晨的壞喉嚨抽著煙,並在眾多前往曼哈頓的上班族的Q線近中央公園那站稍長的停擺之間,像是剛和終於把到的女生經歷了完美的第一次約會及性愛,甜蜜得意地笑了起來。而沒有多久後妳從情人那討到的相同的戰利品,那過度好看的下巴線條以及嘴唇的弧度,那微微躬起的背脊和她太具有隱喻性的手,讓妳再次覺得被完全地征服。


Wednesday, August 15, 2012

the unfairness of love.

非常想哭。感覺相當軟弱。無關任何特定的人。不過是這個場景,徹底安靜下來並且毫無任何微婉修辭可添加的赤裸場景。不過就只剩下妳,發出微弱聲響的電視,水槽中未洗的碗盤,散落一桌的帳單,以及空氣凝結起無法流通因為生活累積的大量悲傷。說穿了就是,兩個不愛的人。於是心中承載著因為傷害而增加的沈重質地。落在地上發出鈍而悶的金屬聲。像在鑑別著什麼東西的死亡。

無論談論什麼都將回到性的話題。

一個人生活是什麼,自己做了日式炒麵後卻毫無食慾,心情浮躁看不完一部電影更不用說是Law & Order關於性侵案件的影集,於是找音樂系的n出來喝酒。我們約在Soho然後在Broadway上一個往南一個往北走直到在Boom St.上相遇。給了彼此兩個月不見的溼黏夏日擁抱。她才剛從一個關於19世紀女同志情慾的小型劇場出來,全身被紐約下城的酷兒氣息洗禮。我則因為帶著心事而走得特別快於是過於早到的抽了兩支菸。「我們需要找到一個有戶外座位並且有非酒精飲料的店。」我調侃著n這個愛挑剃的全素食者對什麼食物都過敏的布魯克林居民如果那是她所需,我們真是來錯地方了。Soho對我而言除了大量的觀光客和為了防止觀光客及街友而設置的超窄型並且超昂貴咖啡廳,在充滿Paul Smith/Ben Sherman這類我只能看而不能買的男同志名牌小巷中也都是一些做作一支調酒要$15以上的沙發酒吧。在呈現閒晃著半放棄並幾乎就要走回東村隨便進去一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店時,我們進去了一間幾乎完全空場的wine bar,穿著短褲和背包並比起店裡的年齡層看起來過於年輕。但又有什麼關係呢,在紐約的這個時刻,安靜寬敞就是一種奢侈。沒有邊際地談著學校的八卦一個多小時候我才說:「我分手了。」n不知道是該傷心還是喜悅只是跨過桌子差點就要握住我的手地說,為何不早講那我還說了這麼多夏日的感情廢話。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好說,除了我非常想要告訴她正在跟我傳著越洋簡訊的情人是音樂背景的這件事。然後我似懂非懂地替她們傳著一些大概只有管樂人事才懂得的暗語,比如double tongue以及各種樂器的名稱。同一時間盤算著該怎麼幫擅於逃避感情的n把到音樂系的西班牙女生,並且以和她養小孩這種究極女同志幻想為前提交往。我說,她是歐洲人應該比較不介意這樣直接的告白啊,畢竟不像是美國人在這種強勢自我的文化下說個i love you就像是要承認某種自我殘疾。再說吧,n說對她而言和不認識的女生亂make out還比較實際。i am such a fucked up,她說。我說,that is an irresponsible excuse。who isn't a fucked up?

我們結了帳往Astor Place的方向一直北走,夏日晚風非常舒服,我帶著醉意和某種過度甜蜜的胸口暖流覺得當下的一切非常完好,即使現實的挑戰將一波又一波地前來。邀n這個禮拜五去lesbian club然後突然想到也許從誰那裡可以拿到e,雖然想想是不是Henrietta這種各自討生存的狩獵空間不適合帶著過渡迷茫並且充滿愛的眼神放空。我說,不呢我純粹是公事公辦,畢竟要寫給台灣雜誌關於紐約的女同志夜生活。n說為什麼我們的話題總是離不開sex and drugs,然後我想她究竟有什麼不滿,就連談著下學期的Global Feminisms這堂課都可以變成計畫著如何幫助她跟西班牙女生告白或和其他單身的女生做愛。我試著聊別的妳知道的,我說,比如豎笛或者統計或者女性主義,而我想關於性/愛就是目前一個太過佔據我思想的話題。我們計畫著在研究所大樓中哪一個助教的辦公室最適合在研究道德以及女性主義政治哲學的課堂中間,想著各自的情人自慰。

Sunday, August 12, 2012

身體的宿命性。

終於結束組織兩天下來緊湊理論和運動方向的年度會議後,和夥伴在公寓外頭的後院抽煙和喝廉價啤酒討論左翼組織與美學的關係。半認真地說著哪個政治組織是有多麼地1950年代馬克斯-列寧主義地蘇聯共產黨懷舊,做的文宣一定要大紅大黑加上黃星星使用板畫的字體,並且每個成員都一同將布爾什維克社會民主工黨的標誌作為刺青。我開玩笑地說共產主義根本是這群男人可以表達對彼此homoerotic的慾望,多麼正經嚴肅並且承諾整個生命地無法被侵犯。我對於可以開始從美學角度來思考組織文化這件事感到非常興奮。其實大部分的時間妳都無法專心並且將自己的手掌拍成照片傳給情人分析自己的人生。結論是妳非常適合被專情的事業心強的女友包養而且是個以掌紋統計比例統計分配上無可救藥的女同志。妳可以就如此不顧一切地任由慾望侵襲,脹滿又發洩整整一天像是一個十二歲的青少年或其他類賀爾蒙的原始生理產物。感覺這一切相當瘋狂但也無法以其他的方式去感受生命,就如同妳對其他事物的偏執。妳在這段突如而來卻又合理不過的感情中感到前所未有的佔有慾卻又是前所未有的精神層面的自由。妳在想也許這就是生命的諷刺性或者某種辯證性,我們在大幅度的反差之中來回擺盪,於是不斷朝著被埋藏的原生欲望的最終目標前進。a夥伴突然如此地告訴你他享受妳對一切生活帶有的諷刺性的幽默並且不妥協某種整體事件的複雜性。而在此時此刻發生的巨大情感究竟是賦予著我什麼樣的考驗,我不需做任何細度的解析。我想我們擁抱了之後就會明白。

Friday, August 10, 2012

我的馬克思週末其實都在談論愛情這類瑣事。



終於降落在休斯頓的第一晚吃著十分鐘就煮好的大鍋全素義大利麵,一夥運動同志聚在空調良好的屋內閒聊這一年來的大小事。有些情侶拆了有些開放了關係有些買了房地產並思考那和馬克思主義的關係。我一邊加緊趕讀著明天早晨第一場會議的四十頁組織文件,一邊不聽勸告地喝著啤酒和情人聊天籌備著讓我們不致於踏進陷阱情緒的神經質長途計畫。比如列清單以及寫配樂良好的女同志短劇本。我因為喉嚨痛很乖的沒有去抽雪茄但不知道是因為感冒所以也醉不了,帶著嚴重的鼻音和大家說晚安坐著a大哥好不適合他開的紅色prius回家。一路上漫不經心分析著「Texas as the heart of America」這句話的精準性和恐怖性,以及休斯頓身為一個新自由主義城市的意義。聊到分手和整個過程的孤獨性就又聊到existentialism。我說是不是existentialism過度偏向理想主義,因為那強調著個人的經歷和去最大化個人的自由和意識的自由?熟讀馬克思和列寧的a大哥很認真地回答說,其實existentialism的核心就在於人類身體的極限。因為我身為一個肉身而很多感官的情緒的經驗是我自己必須去理解的,在某種程度上就算是你最親密的人也無法實在地「感同身受」。也許所有人的交集都帶著一絲必要的孤獨感和俄式小說的悲劇性。

「如果人終究是孤獨的那麼愛是什麼?」

只有在這種過度莫名的城市、剛好陌生程度的朋友、以及適當的因病菌引起的迷茫狀態下才會進入這般過度抽象哲學性並且幾乎陳腐的談話,並完全地認真的思考問題的核心。「關鍵在於傳達的中介(mediation)。」愛的獨自感受可以被如何傳達,在肉身的極限之下。我想我需要的中介是如此頻繁的文字的感官的聽覺的被理解。親愛的我想我們是真的過於僥倖。



暴風雨的預告以及(無)愛的隱喻。


「妳不愛我了嗎」

卸下所有的客觀價值包裝這是她給我的最後一個問題,我撇開頭沈默無法回應。因為我知道答案的形狀,而那太過鋒利且血腥。在那當下我們彼此都默認了安靜的原由於是不再強求。拿出所有左腦的工具去承擔這個現實不過的狀況:冷靜、理智、協商、邏輯思考。我在過度悶熱的公寓中都覺得冰冷因為某種曾有的默契生活狀態被無愛的傷感凍傷損壞。在必要的買菜行程之中我像是失去節拍般忘了我到底該從哪一個區塊拿取什麼食物項目。也沒有人想積極清掃公寓畢竟這變成是一個暫時的居所。在這過渡期我不是從兩人的想法轉變為一人,而是慌張地意識到自己是多麼依賴著這樣的陪伴並必須徹底重新去理解生活的方式。

這一切感情的轉變鋪陳究竟是從何開始,是從兩年前的遷徙,過度快速的同居,客觀條件時機,還是某種本質上的差異?或者就像是她的問題一般簡單殘忍卻正中紅心?妳在班機過分延遲的甘迺迪機場因為感冒並且吞了太多頭痛藥,昏厥地無法清澈思考這個問題。妳只知道在那一個人出現的剎那像是一個等待太久的陸上暴風雨警報,而意識到自己必須 連 根 拔 起 地 重新。歸零。如果這不是愛那妳無法想像愛更強大徹底豐盛而滿溢的樣子。


Thursday, August 9, 2012

病的作用。

在分手戀愛家人來訪以及炎夏午後雷陣雨一切衝突交錯的日子之下,我徹底的病了,情緒的負擔被身體累積,並以遲緩的方式彷彿形成粘稠的半液態狀慢慢離開我自己。像是在道別一個時代。

明天要去德州休斯頓參與所屬左翼政治組織的年度會議。我從來沒有去過的美國南方。大概是艷陽、寬廣的公路、以及柔軟的口音。想像我要在狹小的空間中有一天超過十二小時的政治談話以及眾人在桌椅不足情況下的使用全部是豆製類的素食餐點,不知道該是興奮還是痛苦。喉嚨疼痛地無法抽煙我該找什麼另外的口腔惡癮來取代?我想我的生活就是一連串的飛行以及文化的迅速切換,我卻肩頸酸痛慵懶無力被鄉愁滿溢地只想倒在情人的懷裡。

Wednesday, August 8, 2012

to exist.

「妳因為出生於中產階級家庭沒有太多現實包袱,所以過於理想主義。」活到二十五歲原來這是我母親對我的理解。而問題在於?「我擔心妳學不會折衷所以會傷很慘。」她說。究竟是不是一件壞事,沒有中間值的這個個性。誰也說不準。對於理論、對於喜好、對於感情,如此極端。我只相信每個人在這世界上都有自己需要精準扮演的角色,和非經驗不可的事物。有一部份的人必將建築而有一部份的人必將毀滅,於是這個世界才能不停地運轉下去。如馬克斯所說,這是一個相對的社會關係。而也許我就是注定成為一個歹性子橫衝直撞並且過度依賴感覺的人,建築了許多也毀滅了許多。我也不是沒有嘗試妥協,但全部的直覺都在鞭策驅使我走向另外一條崎嶇的道路。有時候我感覺也許自己是一個在肛門期沒有被完整訓練好的人,所以對於pleasure和perfection過度地執著。感受歡愉的時候覺得罪惡,並永遠追求著完美。但完美是什麼。我總覺得我要的不多。不過就是和我愛的人一起,讀書寫字創作生活,盡力地在這殘缺的世界中感受快樂,去理解它的不完美和某種物種必死的命運(mortality)。也許卸下馬克斯女性主義政治生活的實踐,我的本質是一個究極的存在主義者。如沙特所說:existence proceeds essence/存在先於本質。只有先感受了才能理解意義。讓意識自由吧,讓思想自由,以自己可能最誠實的方式生活下去,並且去愛。

我愛妳而那讓我感受存在。



Monday, August 6, 2012

適合離別的第三城市。



去芝加哥做什麼,聽音樂喝酒chain-smoke。那晚我們在城市南區的一個腳踏車騎士仿高中畢業舞會的派對,其實整個場面就像是在Brooklyn L線上的某個廢棄工廠舞會,很多留著滿臉鬍渣的男人,空氣帶著微微偏酸的汗味和啤酒味。很可惜的我只數到兩個女同志。芝加哥的酷兒到底在哪?在派對之前我們在k的腳踏車狂新男友和他的另外腳踏車狂家抽了過量的大麻。我進了廚房後天花板上的白日燈突然把我照得天旋地轉。我馬上出門到樓梯上抽菸透氣深呼吸加上搓揉手掌才好不容易冷靜下來。誰說某種類的大麻和平衡系統有關。我應該是有什麼先天的平衡問題在那腳踏車騎士派對中因為擁擠和不通風讓我感到無比的焦躁。L喝著啤酒看起來是開心的而她對我說:「我很想要享受這晚但是我焦急地想回紐約。我們得做很多決定。」

「關於公寓?」我問。

「恩。」

「我們決定了」我也不曉得自己的語氣是句號還是問號。

「妳感覺已經非常確定。」她似乎是在問我但也是極度冷靜的口氣。

「我覺得我必須這麼做。」

「妳能夠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是好的。」

我們沈默,然後擁抱。i love you,她說,我愛自己太多而不能一直試圖做妳想做的事或變成妳想我變成的人。我知道,我說。我們跳著舞然後我感覺我提不起一點勁只是看著周圍醉了的人們,感到心中的某個平衡點就要超過臨界線並且崩塌。一直到凌晨稱回k家在無法入眠的雙人床上我才跑到陽台痛哭。三年半的感情三年的同居生活。分手是什麼。我抽著菸不斷想著在這之中是否有什麼點是我可以改變的,而我卻說不出。這三年多,我也是在我可及之下給了我所有。我以為我會跟妳一輩子生活,她說,但如果對於妳而言並不是這樣的,那麼應該就代表這不是一輩子的感情。

於是隔天我們幾乎相安無事地討論著分手的規劃:找新公寓、清點傢俱、取消共用信用卡、分朋友圈、計畫小狗的手術時間、取消預定的機票。我們極度公事般的決定了一些細節彷彿像是我們在計畫別人的人生。因為過於擔心情緒的滿溢,於是甚至像是負責任的成人般彼此決定在下午的lollapalooza大型音樂季中不要用e。在理智能夠捕捉的範圍之內,處理著三年累積下的感情遺產。

我難過嗎我非常難過。無論是因為在不熟悉的城市或者其他,我像是個觀光者般地隔著距離去理解正在發生的這件事。我們真的要分手了。誰會料到呢,來得太早也太晚。我對她已經犯了太多錯也試了太多。早晨她睡醒哭了。她說,我感覺難過因為我知道接下來我對妳的感情就要變了。我也許會開始對妳憤怒,把好的事情都忘光了,我也不曉得。只是知道我對妳的感情將要改變這件事讓我非常傷心。那個瞬間我想起她這麼一點從來不輕易透露的脆弱部分。心緊緊揪了起來。從那一刻開始,明白這一切是回不去的了。傷心或者自我懷疑或者對於未來的不安,都是必經的過程。

一整個週末,我們情緒疲憊地甚至無法友善的擁抱。在這所有過度壓抑的理智之中我感覺巨大的哀傷,但也更加確認了分手的初衷。







Saturday, August 4, 2012

A Transatlantic Love Affair

「納爾遜,親愛的,我不需要美國的任何東西,只需要你。如果你的人進不了信箱,那麼就給我寄信,我別無他求。」

Friday, August 3, 2012

期效性。

「妳是全世界最失控的人了。」她對妳這麼説。

有時候在信件之中她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在道別,或在為道別而準備的鋪陳。於是妳用更強大的熱情和信仰渴望和命運偷時間,完成一切可以防止不被客觀環境或精神上的惡魔給輕易摧毀的步驟。畢竟在這一來一往的甜蜜悲傷戰局之中,妳已經愛她太多。

於是戀愛的期效性帶來的不只是現世的悲觀而是某種孤注一擲的浪漫。